目的地 South Sudan

South Sudan.

朱巴 12 城市

如今还真不多见了:在南苏丹,地理仍然决定一切。苏德湿地阻隔去路,尼罗河把人连在一起,最好的旅程像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而不是被包装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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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th Sudan
South Sudan
朱巴
首都
12
城市
旱季(12月至4月)
最佳季节
7至10天
行程天数
南苏丹镑(SSP)
货币

入场大多数旅客需提前申请电子签证

01 An 简介

已核实

S这份南苏丹旅行指南先给你一个意外:这里最壮观的景象,不是某座城市的天际线,而是一片大得足以把地图吞下去的湿地。先从朱巴开始,再沿白尼罗河北上、向东看。

南苏丹会奖励那些更在意真实而不是修饰的人。2011年7月9日独立,让它成了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但更深的一层故事却藏在牛营、纸莎草沼泽和那些比国家本身更早的河港城镇里。在朱巴,白尼罗河定下节奏,几乎每次出发都从物流安排、热浪和尘土开始。然后这个国家才真正铺开:向北去马拉卡勒和尼罗河走廊,向西去瓦乌和巴赫尔加扎勒地区,向南去尼穆莱,河道在这里收窄,乌干达边境近得像伸手可及。

真正有说服力的是自然。苏德湿地的季节性面积可在3万到13万平方公里之间浮动,是地球上最大的热带湿地之一;那是一道由纸莎草、洪水与天空组成、对鸟类极其慷慨的屏障。尼罗河以东,博马和班丁吉洛保存着非洲规模最大的哺乳动物迁徙之一,白耳赤羚、提昂羚和蒙古拉瞪羚成群移动,数量之大,常常让人突然意识到:并不是每一场伟大的迁徙都已经被品牌化、门票化了。尼穆莱国家公园则完全是另一种气质:断崖上的光、河流风景,还有福拉瀑布把尼罗河切成一道明亮而坚硬的急流。

人迹较少 户外探险 摄影热点

A History Told Through Its Eras

纸莎草、牛群,以及那些拒绝真正死去的国王

白尼罗河诸王国, 约公元前3000年-1820年

黎明时分,白尼罗河看上去几乎无害,只是一条浅色水带,从芦苇和泥岸旁悄悄滑过。可土地很快就会在苏德湿地里打开:纸莎草和漂浮植被组成的湿润迷宫大得惊人,古代远征队会在里面迷路,到了19世纪,汽船照样拿它没办法。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的是,这片沼泽不只是拦住了旅行者;它还通过拖慢征服、筛选贸易路线、让整片社会始终略微保持在外力伸手不及之处,真正改写了历史。

早在任何一条边界把这里叫作“南苏丹”之前,说尼罗特语族语言的社群就已经赶着牛群,沿着河道和季节性草场移动。财富有四条腿。彩礼按牛算,争端可以用牛来平,到了黄昏,一个家族的分量甚至能在牛群的低鸣里听见。这套逻辑,今天在博尔周边的牛营和马拉卡勒以南的平原上,仍有回声。

到了15世纪晚期,希卢克王国已在白尼罗河西岸成形,地点靠近今天的科多克,在马拉卡勒以北。它的神圣开国者尼扬冈,属于那种死后反而比生前更庞大的统治者:口述传统说他并未消失,而是会在每一位新国王,也就是雷斯的身体里归来。那种条件下,王冠不是特权。更像附体。

这种信念里还藏着残酷的条款。如果一位希卢克国王衰弱得太明显,贵族可能会在他的身体暴露神性已失之前,逼他去死。听上去像传说,其中一部分确实也是;但里面的政治观念真实得不能更真实:这里的权威既神圣、又戏剧化,而且从来谈不上安全。后来北方帝国带着账册、步枪和旗帜到来时,他们踏入的并不是什么空荡荡的边角地,而是一些记忆很长的老国度。

尼扬冈一半是开国者,一半是神圣在场,他让希卢克王国拥有了一套政治神学:王权既是继承来的,也是被幽灵附着着的。

几个世纪里,欧洲制图师常把苏德湿地留白,因为船只驶进去之后,带回来的往往除了惊慌,几乎什么也没有。

象牙、火药,以及建立在悲苦上的市场

奴隶世纪, 1820-1899

想象一下19世纪50年代的河面:窄船、成包布匹、堆得像浅色棍棒一样的象牙,还有只在需要时才露出来的锁链。1820年埃及征服苏丹,把南方暴露在一种全新规模的商业掠夺之下。商人、士兵和地方中间人一路推进到巴赫尔加扎勒与上尼罗河地区,先找象牙,后来索性找人,因为卖人来钱更快。

这个世纪上空,没有哪个名字比祖贝尔·帕夏压得更阴沉。从西南的贸易据点起家,他靠象牙和被奴役劳工建起一座私人帝国,最终强大到开罗都无法忽视。那是一个由带围栏的堡寨、武装随从和枪口下的交易组成的世界。多数人没看明白的是,许多这样的袭击起初甚至不像正式征服;它们披着商业的样子到来,然后才以恐怖的方式留下。

英国人带着“镇压”和“秩序”的语言向南而来,可局面从来不干净。1863年,塞缪尔·贝克抵达今朱巴附近的贡多科罗,梦想着一边结束奴隶贸易,一边延伸帝国控制。后来是查尔斯·戈登,再后来是埃明·帕夏。每个人写公文时都像相信地图会屈服于意志。沼泽、距离和盘根错节的贸易网络,显然另有意见。

与此同时,整片社群被打碎,又被迫重组。村庄迁徙,孩子被带往北方,牛群路线也在武装需求的压力下改变。到世纪末,马赫迪军与英埃联军为苏丹争斗时,南方早已被几十年的榨取刻下伤痕。下一个时代的暴力并不是从零开始;它接手的,是已经在草地里割出来的创痛之路。

祖贝尔·帕夏不是教科书里遥远的恶棍,而是一个纪律惊人的生意人,用账册、步枪和人的痛苦在南方搭起权力。

塞缪尔·贝克结束南尼罗河战役、带着弗洛伦斯·贝克回到英国上流社会时,人们对奴隶制的震惊,竟还不如对他曾在奴隶市场遇见她、后来又娶了她这件事来得强。

区专员、教会学校,以及那场宣布一个民族将出现的兵变

南方问题, 1899-1972

英埃共管时期酷爱文书。区行政档案、巡逻报告、人口普查、民族志笔记:在这个地方,帝国很多时候先以纸面形式到达,才真的落到地上。但南方一直被当成一个单独的问题来治理。朱巴、瓦乌和马拉卡勒的官员隔着距离、靠传教士、靠选择性的孤立来管理这里,他们既提防北方影响,也提防把统治做得过于精细所需的成本。

这种政策留下了很长的影子。英语在教会学校里扎根,阿拉伯语仍是贸易和日常交换的语言,道路始终稀薄,投资更是少得可怜。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的是,殖民者习惯性地区分南北的做法之下,其实藏着一种危险的拖延:伦敦从未真正回答过,这些地区究竟该如何共享同一个国家。

答案以暴力形式出现。1955年8月18日,托里特。南方士兵担心被调往北方,也不信喀土穆的承诺,于是兵变。军官被杀,恐慌蔓延。最初看似军营内部的一次起事,很快成了最明确的警告:苏丹未来的争斗,将在南方打出来。

接下来的岁月艰苦而临时拼凑。阿尼亚尼亚叛乱从零散抵抗发展成长期 insurgency,而平民用流离失所、报复和饥饿付出了代价。随后,1972年的《亚的斯亚贝巴协定》给予南方一定程度的自治,结束了17年战争。那是一段停顿,而且并不轻。可停顿不是解决,权力、石油与尊严这些未处理的问题,当时已经在幕布后等待。

约瑟夫·拉古把一场零碎的南方叛乱,变成了一支强到足以谈判、而不仅仅是活下去的政治力量。

托里特兵变发生在一座当时很多外人连地图上都不太找得到的驻军小城,可它的冲击波却重排了整个苏丹国家的政治。

那场以朱巴起舞收尾的漫长战争

解放与石油, 1972-2011

1972年之后,南方曾有过一小段时间,仿佛真的可以想象普通政治。地区机构恢复,家庭重建,商人重新在河港与牧区之间往来。然后,贾法尔·尼迈里总统在压力与诱惑的双重驱动下,于1983年拆掉南方自治,并推动苏丹走向中央集权和伊斯兰法。石油让这场争执变得更锋利。故事里一旦有了管道,权力通常不会变温柔。

受过经济学和军事训练的约翰·加朗,以创建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军作出回应。起初,他并不把自己包装成地方分离主义者;他谈的是“新苏丹”,是一个被重新塑造的国家,而不是被拆开的国家。但战争有自己的教育。上尼罗州、琼莱、赤道地区和巴赫尔加扎勒经历了战斗、饥荒、焚村和儿童流离失所,政治最后被硬生生翻译成了忍耐。

这场运动本身当然也不是天使法庭。1991年,里克·马沙尔与拉姆·阿科尔同加朗分裂,把叛乱内部彼此冲突的愿景、族群裂痕和个人野心统统撕开。博尔遭受了骇人的暴力。平民再一次学到一件精英常常忘记的事:派系争论的账,最后是那些从未要求自己来裁判的人,用血来结。可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军仍是南方愿望最核心的载体,因为没有别的力量能与它的覆盖面匹敌。

然后到了那个难以置信的转轴年份:2005年。《全面和平协议》铺出自决之路,而几个月后,加朗又在直升机坠毁中去世,做了不过三周苏丹第一副总统。朱巴进入哀悼。女人们在街上哭,扛了几十年枪的男人们则站在河边沉默。六年后,2011年7月9日,南苏丹的国旗在朱巴升起,下面是等了几代人才终于见到一个国家用自己名字被叫出来的人群。独立是真的。它也只是另一场考试的开始。

约翰·加朗说话像教授,指挥像游击领袖,也总让盟友不安,因为他相信历史不是拿来继承的,而是拿来争论的。

加朗多年为一个统一的“新苏丹”辩护,可他死后,在记忆里却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南苏丹的殉道之父。

一面新旗,几桩旧仇,以及尚未完工的和平

年轻的共和国, 2011年至今

独立日那天的朱巴,早晨的热气已经很厚,制服硬得像为了典礼才存在,新国旗在发白的天空下格外鲜明。它本该像一章的结尾。结果却成了仓促写下的开头。国家机构很薄,石油收入不稳,而武装政治的习惯,远比平民妥协的礼貌更强。

2013年12月,总统萨尔瓦·基尔与副总统里克·马沙尔之间的争执演成公开冲突。党内纪律的语言很快塌成族群、恐惧与报复的语言。先震动的是朱巴,随后是博尔、本提乌、马拉卡勒,以及新闻标题之外大片乡村。许多人没有意识到的是,一座首都里的权谋,转眼就能变成一座村庄的葬礼。

和平协议来了,失败了,又回来,被重写。地区调停者介入。教会收容流离失所者。女人们组织、谈判、记录,也埋葬死者,而男人们继续争夺部委。2018年的和平协议压低了战火规模,却没有真正减轻安排本身的脆弱。在瓦乌和马拉卡勒这样的地方,问题早已不再是谁赢了,而是谁还能回家,并且找到一间屋顶尚未塌下来的房子。

可南苏丹的历史从来不只是指挥官的故事。它也是老师重新开课、商人带着几乎不可能的耐心穿过检查站、诗人给这个共和国提供一种比官方口号更锋利的语言,以及一个个社群在尼罗河边、在每一次背叛之后仍坚持活下去的故事。这个国家依旧年轻、受伤,而且未完成。正因为如此,它的历史绝不能被讲成一场凯旋行军;它是一场仍在进行中的争夺,争的是国歌唱完之后,自由究竟该长成什么样。

萨尔瓦·基尔接手的是一个尚未学会如何成为国家的国家,而那份继承中的每一处软弱,都像带着枪一样直接摆到他的桌上。

南苏丹2011年独立,可不到两年,成千上万的平民就已经在自己土地上的联合国基地里寻求庇护。

The Cultural Soul

一个国家,写在许多张嘴里

南苏丹说话,总是一层叠着一层。英语待在部委和课本里;阿拉伯语,尤其是朱巴阿拉伯语,则穿行在市场、小巴、玩笑、调情和争执之间。再往下,才是丁卡语、努埃尔语、巴里语、赞德语、希卢克语、洛图科语、卡夸语,以及更多别的语言;每一种都带着自己的气候,也带着自己切分世界的方式,知道什么最要紧,什么可以暂时不理。

朱巴会很快把这一点教给你。一句话先从英语起头,接着在朱巴阿拉伯语里软下来,最后落到母语上,去安放那个根本没有替代品的词。真正重要的,常常就是那个词。官僚系统也许偏爱官方语言,感情不会。

朱巴阿拉伯语本身有一种几乎聪明得过分的实用优雅。它修剪语法,就像好厨子给肉剔脂:留下风味,但绝不会削到只剩贫乏。你在朱巴的茶摊边,或马拉卡勒河畔听一会儿,就知道这门语言不是教授们造出来的,而是被必需、贸易、军营、迁徙,以及人们必须在日落前彼此听懂的日常天才,一点点磨出来的。

这里的问候不是装饰性的噪音。你问候家人,在许多社群里,也等于问候他们的牛群,因为财富、记忆、奶、婚姻和体面,全都站在同一个围栏里。一个国家,有时像一张为陌生人摆好的桌子。南苏丹则像一次被故意拉长的问候,长到最后,几乎成了一种道德哲学。

手比舌头更早明白

南苏丹的食物,不靠摆盘勾人。它是以碗、团、炖菜、烟和蒸汽出现的。用高粱或小米做的阿西达,看上去甚至有点严厉;可一旦你用右手掰下一块,去蘸穆拉或秋葵炖菜,整顿饭的聪明劲就显出来了:口感在这里不是配角,而是进食这件事本身的语法。

基斯拉又教你另一课。发酵高粱面糊在热铁板上摊成薄薄一层,成了一张柔韧、微酸的饼;那种味道不喧哗,却很固执。在朱巴,有时在瓦乌的家里,它会和秋葵炖菜、鱼,或番茄洋葱炖肉一起出现,而那点酸边,正好把丰腴压回诚实的尺度。

接下来就是尼罗河。罗非鱼和鲈鱼会整条油炸,挂架风干,或者下进炖锅;锅子还没出现,香气就先抵达路边。市场闻起来是鱼、木炭、木槿花、尘土和芝麻。很好。一个闻起来有生命感的厨房,通常没打算说谎。

这里的食物常常是共享的,却不流于廉价的温情。手会在同一只碗上方相遇,沉默和笑声轮流出现,而整顿饭以一种比礼仪书更古老的郑重快感推进。不是表演。是有样子的滋养。

以牛奶和时间丈量的礼貌

南苏丹人的礼貌常让外来者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它总是先要时间,才肯给你进入的资格。你不能一下子扑到正题上。你先问候、再询问、然后等待,得让对方看见你知道他不是单一维度的人。在朱巴,这套程序可能会因为城市节奏而缩短;但在托里特或伦贝克这样的地方,礼数完全可能拉长成一种耐心踩线的仪式。

在牧牛社群里,问起牛群绝不是什么带地方色彩的小趣味。那是在直接问健康、运气、亲属关系和延续性。问得差,你就显得无知。问得好,你与“客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走完了一半。

穿着也比很多来自更随便文化的旅行者愿意承认的,更有分量。衣服整洁、肩膀遮住、举止收敛、动作不过火,这些都是对社会契约的简单供奉。在朱巴市中心穿短裤当然不是绝对不行;只是尊重通常比舒适更有说服力。到了教堂、办公室和家庭院落,这一点尤其明显:外表在这里与其说是虚荣,不如说是在证明你明白“到来”这件事本身有多认真。

然后才是待客之道,也就是腾出位置给别人。茶来了。水也来了。一把椅子从不知哪里冒出来,仿佛家具早就在帘子后等你通过一场道德考试。拒绝得太快,会显得失礼。安静地接受,通常更合适。这里的礼貌从不抽象;它是敬重看得见的形状。

诗篇遇见祖先的地方

南苏丹的宗教,并不肯老老实实待在一个盒子里。基督教的存在无处不见:天主教教堂、圣公会院落、穿着熨得平整的合唱团,亮色裹布的女性抱着一本本被天气和手磨软了页角的《圣经》。但更古老的宇宙观也仍在场,不是博物馆残片,而是活着的解释习惯,尤其围绕土地、牛群、亲属关系和亡者。

去朱巴参加一次周日礼拜,你会听见赞美诗唱得几乎让铁皮屋顶都显得临时。讲道属于《圣经》,气氛却属于这片土地本身:热、尘土、悲伤、幸存,以及人类那种宁肯赞美也不肯向绝望低头的顽固偏好。这里的信仰,听起来与其说是抽象,不如说是一种坚持。

传统信仰系统仍在塑造人们害怕什么、又保护什么。祖先不是遥远概念。他们仍牵连着一家人的运势、疾病、生育,以及一个家庭的道德气候。村外的一棵树、一圈牛栏、一处埋葬地、一块地面,都可能带着足以改变行为的意义,哪怕现场没有任何告示牌替你解释。

这种并存并不总是整齐。很好。太整齐的宗教,多半只是官僚幻想。在南苏丹,祈祷和习俗常常并肩站着,像一对在教义上意见不合、却仍会在葬礼后坐下来一起吃饭的亲戚。

鼓点给尘土,嗓音给黎明

南苏丹的音乐,先在身体里开始,然后才传到耳朵。鼓点标出仪式,舞队用脚步回应,呼喝和高声欢呼划破空气,一首歌与其说是某件作品,不如说是一场把附近所有人都卷进去的事件。第一课很简单:被动地听,在这里像个外来的习惯。

传统形式当然因社群而异。丁卡人和努埃尔人的表演,常带着牛营和年龄组生活的节奏;赤道地区的风格则可能带来不同的律动、弦乐器、教会和声,以及被另一套接触史塑造出来的舞蹈传统。一个国家,许多脉搏系统。

到了朱巴,当代音乐又把东非流行、福音、刚果式吉他光泽、苏丹回声,以及那种顽固的本地偏好揉在一起:歌不仅要能在耳机里成立,还得能在聚会里真正用起来。录音室有,电台也在转热门歌,婚礼把一切都放大,而教会唱诗班,无论是否自称如此,依旧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音乐学校之一。

朱巴郊外拂晓时分的牛营,又是另一种声部:牛铃声、男人的呼喊、半说半唱地飘进烟雾和晨灰里的曲调,以及比放牧人更庞大的身体发出的低沉轰鸣。它不是音乐会。所以才难忘。

火之后,词还在

南苏丹文学有一种近乎不体面的倔强:在糟糕条件下也还在存在。战争、流亡、审查、教育断裂、流离失所,以及光是活下去就已吃力的经济现实,都不利于句子慢慢长成。可作家还是在写。也许这才是文学最纯粹的定义:当历史表现恶劣,语言仍继续下去。

塔班·洛·利永仍是那个绕不过去的长者,聪明、尖锐,也爱争辩,像把散文同时当刀和打击乐器来用的人。后来还有斯特拉·盖塔诺这样的人物,她写作时那种平静而准确的手劲,会让人意识到:一个写准了的细节,足够羞辱整整一页口号。她们的作品属于南苏丹,也属于更大的“两个苏丹之争”,在那场争论里,身份、记忆和语言从来没有很有礼貌地服从过边界。

口述传统依然重要得惊人。赞辞诗、氏族历史、迁徙之歌、依附于国王、河流、牛群和战争的故事,仍在以早于印刷的形式保存文化记忆。在博尔或马拉卡勒这样的地方,历史最先抵达你的方式,可能不是一本装订好的书,而是一位长者的口。把这叫作“不够文学”,那就太愚蠢了。

一个年轻国家会制造一种奇特的阅读经验。2011年7月9日独立,对一个国家来说只是昨天,对在那一周出生的孩子来说却已很久。南苏丹写作常常就住在这种时间悖论里。它记录的不只是发生了什么,也记录了还有哪些词活下来,足以把那些事说出口。


02 South Sudan为何不容错过.

water

苏德湿地

苏德湿地是世界最大的热带湿地之一,一片由纸莎草、洪水与鸟类构成的季节性迷宫。它对这个国家历史的塑造,不亚于任何一条边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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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马大迁徙

博马与班丁吉洛承载着非洲规模最大的哺乳动物迁徙之一,超过一百万只白耳赤羚、提昂羚和瞪羚穿过平原。很多旅行者要亲眼看见,才会明白它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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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达里牛营

朱巴附近的蒙达里牛营,是东非最强烈的摄影场景之一:灰白的牛群、木烟,以及红土地上的黎明光线。之所以难忘,不只是因为画面好看,更因为画面背后的文化至今仍活生生地在继续。

park

尼穆莱与尼罗河

尼穆莱国家公园把尼罗河、边境地貌和福拉瀑布压缩进一条紧凑的南部线路里。只要道路和安全条件允许,它就是从朱巴出发最清楚、也最有说服力的自然路线之一。

language

多种语言,一个国家

南苏丹有60多种语言,英语是官方语言,阿拉伯语在日常生活中广泛通行。这种混合,让市场、河港城镇和路边对话拥有一种旅行指南本身给不了的质地。

public

东非前沿

这不是一个能轻松上手的目的地。对那些已经走过肯尼亚、乌干达、卢旺达或埃塞俄比亚的旅行者来说,南苏丹给出的更稀有:一种仍然保持着“亲手发现”感的国家。

03 South Sudan的城市.

12 城市 — start with the ones we'd send you to first.

Ju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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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ba

The world's youngest capital sprawls along the White Nile's western bank, where red-dust roads, UN convoys, and open-air tukul bars exist in the same unpaved block.

Malak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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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akal

Upper Nile's battered river port has been taken and retaken by armed factions four times since 2013, leaving a city of ghosts, aid workers, and the Nile's indifferent current.

W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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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u

Western Bahr el Ghazal's largest town retains the faded grid of a colonial-era administrative center, where Catholic mission bells and cattle auction dust mark the hours.

B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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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

Jonglei's state capital sits on the east bank of the White Nile at the edge of cattle-camp country, where Dinka herdsmen ash their bodies white against insects each dawn.

Yamb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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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mbio

Deep in the green southwest near the DRC border, this Azande town is one of the few places in South Sudan where the forest closes overhead and the war feels geographically distant.

To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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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rit

Perched below the Imatong Mountains in Eastern Equatoria, Torit is the gateway to Mount Kinyeti — South Sudan's 3,187-metre high point — and the starting point of almost nobody's itinerary.

Nimu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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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mule

The last town before the Ugandan border straddles the Nile at the edge of Nimule National Park, where Fola Falls drops the river into a roar audible from the main road.

Rumb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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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mbek

Lakes State's capital is the informal capital of Dinka cattle culture, where bride-price negotiations measured in hundreds of cows are conducted with the seriousness of treaty talks.

Awe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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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eil

Northern Bahr el Ghazal's main town sits close to the Sudanese border in territory that was a front line for decades, and where the memory of famine is still a living, named thing.

全部 12 座城市

04 地区.

朱巴

中赤道州与白尼罗河

朱巴是这个国家的正门,也是几乎所有南苏丹话题开始的地方:部委、市场、河景,或者更现实一点,去找燃油和司机。白尼罗河给首都撑开一线宽阔天际,但这里的气氛谈不上悠闲;这是一座围绕流动、谈判与热浪运转的城市。

朱巴 白尼罗河滨河地带 蒙达里牛营 博尔 班丁吉洛湿地
马拉卡勒

上尼罗州与苏德湿地边缘

东北部是尺度惊人的河流国度,马拉卡勒和伦克都与尼罗河、贸易路线以及辽阔的苏德湿地系统紧紧相连。地图在这里突然不再抽象:水道四散,距离开始失真,而这个国家关于迁徙、冲突与求生的历史,也会很快显出轮廓。

马拉卡勒 伦克 苏德湿地 索巴特河走廊 诺湖
瓦乌

西加扎勒

瓦乌像一座先是认真过日子、其次才轮得到让外人好奇的地区首府。越往西、往北走,景观越发打开,成了稀树草原、牧牛路线和定居点的组合;在这种地方,物流安排比宣传册意义上的风景更重要。

瓦乌 阿维勒 巴赫尔加扎勒河系 南方国家公园 瓦乌本地市场
伦贝克

湖区与牧牛之地

伦贝克所在的区域,水源、放牧和牛群对日常生活的塑造,比任何正式城市规划都来得更直接。走到这里的旅行者并不是来追逐纪念碑,他们真正看到的,是道路、畜群与季节性迁徙如何仍在地面上组织这个国家。

伦贝克 伊罗尔湖区域 牧民聚落 通往博尔的公路走廊 旱季牧场
托里特

东赤道州与乌干达公路

托里特和尼穆莱位于这个国家最实用的通道之一,也就是向南通往乌干达的路线,因此整个地区都带着更鲜明的商业脉搏。地势同时开始向伊马通山脉抬升,于是你会看到一种很有用的对比:边境流动、山地天际线,以及粗糙却忙碌的道路。

托里特 尼穆莱 尼穆莱国家公园 福拉瀑布 伊马通山脉
卡波埃塔

东部边境地带

卡波埃塔和皮博尔属于更干燥、服务更稀薄的东部,那里真正的地标不是某一座建筑,而是距离本身;每一条路线都取决于时机、天气和本地安排。也正是这个方向,通往博马和班丁吉洛,那片宏大的迁徙之地,最先让野生动物专家真正把目光投向南苏丹。

卡波埃塔 皮博尔 博马国家公园 班丁吉洛国家公园 白耳赤羚迁徙区

06 从神圣王权到一部仍在续写的共和国

南苏丹的历史不是2011年的前奏,而是一场围绕河流、权力与归属展开的漫长争夺。

  1. pets
    约公元前3000年早期尼罗河世界

    早期尼罗特语族迁徙至上尼罗河沿岸

    说早期尼罗特语族语言的社群进入了如今南苏丹的河岸与草原地带。牛群同时成为财富、社会语法与神圣尺度,这种格局直到今天仍在从博尔到上尼罗州的生活中留下印记。

  2. castle
    约1490年白尼罗河诸王国

    希卢克王国成形

    在白尼罗河西岸、今马拉卡勒以北,希卢克王国发展为这一地区最强大的政治体之一。它的王权与尼扬冈相连,而后者的存在并不只被当作记忆,更被当作仍然活着的力量。

  3. person
    约1500年白尼罗河诸王国

    尼扬冈进入传统记忆

    无论他究竟是历史上的统治者,还是被仪式记忆放大的人物,尼扬冈都成了希卢克王权的神圣中心。后来的加冕被理解为他的归来,于是继承也就变成了一种神学。

  4. swords
    1820年土耳其-埃及统治下的南方

    埃及征服苏丹,南方边疆被打开

    穆罕默德·阿里的军队自北方征服苏丹,南方随之越来越暴露在武装贸易网络之下。接下来的并不是立刻吞并,而是一种缓慢的商业渗透,并且很快硬化成暴力。

  5. warning
    19世纪50年代土耳其-埃及统治下的南方

    象牙贸易与奴隶掠夺加剧

    武装商人把据点深入巴赫尔加扎勒和上尼罗河地区,大规模购买、胁迫和掳掠。随着象牙利润与奴隶贩运合流,整片社群被连根拔起。

  6. travel
    1863年土耳其-埃及统治下的南方

    塞缪尔·贝克抵达贡多科罗

    贝克抵达贡多科罗,也就是今朱巴附近,把南方尼罗河强行推进维多利亚时代的想象中。他的远征把反奴隶制修辞、帝国野心,以及在沼泽和热病之地艰难穿行的现实苦难揉在了一起。

  7. person
    19世纪70年代土耳其-埃及统治下的南方

    祖贝尔·帕夏在巴赫尔加扎勒权势达到顶峰

    祖贝尔·帕夏依托武装贸易据点,建立了一个基于象牙和被奴役劳工的私人帝国。开罗最终试图将其势力收编,因为若继续完全放任其留在私人手中,已经变得过于危险。

  8. account_balance
    1899年共管时代的南方

    英埃共管苏丹开始

    英国与埃及建立对苏丹的共同统治,南方诸省也在其中。南方由朱巴、瓦乌和马拉卡勒等据点进行分离式、薄弱且往往犹疑不决的管理。

  9. policy
    1930年共管时代的南方

    “南方政策”加深行政隔离

    殖民官员正式推行限制北方影响的政策,在南方更多依赖传教士、地方酋长和间接统治。它制造了距离,却没有给“这些地区如何共享同一个国家”这个问题留下持久的宪制答案。

  10. military_tech
    1955年第一次苏丹内战

    托里特兵变

    8月18日,托里特的南方士兵因担心独立后受喀土穆支配而起义。军官被杀,恐慌蔓延。这场最初看似只是军营哗变的事件,很快成了最明确的预言:苏丹无法按照既有条件和平维系统一。

  11. handshake
    1972年自治间歇期

    《亚的斯亚贝巴协定》

    历经17年战争后,该协定给予南方地区自治,并让战火暂时停下。约瑟夫·拉古也由此成为把叛乱推向谈判桌的人之一。

  12. flag
    1983年第二次苏丹内战

    自治被撤销,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军成立

    总统贾法尔·尼迈里拆毁南方自治,并以中央集权和伊斯兰法重塑苏丹政治。约翰·加朗随即创建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军,第二次内战爆发。

  13. gavel
    1991年第二次苏丹内战

    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分裂与博尔大屠杀

    里克·马沙尔和拉姆·阿科尔与加朗决裂,暴露出南方运动内部深层的政治和族群裂痕。随后围绕博尔爆发的暴力,留下了一道后来和平协议能命名、却无法抹去的伤口。

  14. history_edu
    2005年通往国家之路

    《全面和平协议》

    《全面和平协议》结束了漫长的南北战争,并为南方自决设定时间表。几个月后,约翰·加朗在直升机坠毁中身亡,庆祝很快转成全国哀悼。

  15. flag_circle
    2011年独立后的南苏丹

    南苏丹独立

    7月9日,南苏丹共和国在朱巴宣告成立。那一刻既欢腾又来之不易,但这个国家一出生就背负着未解的军事对立、薄弱的制度,以及与石油深度捆绑的经济。

  16. crisis_alert
    2013年独立后的南苏丹

    新共和国爆发内战

    总统萨尔瓦·基尔与副总统里克·马沙尔之间的权力斗争在12月转为暴力。战火从朱巴蔓延到博尔、马拉卡勒、本提乌及更广阔地区,重创平民,也击碎了独立时的乐观。

  17. diversity_3
    2018年独立后的南苏丹

    签署振兴和平协议

    在多次失败尝试和地区压力之后,一项新的和平协议降低了战争规模,也恢复了权力分享框架。它没有解决所有冲突,却把国家的争论重新推回政治,而不是公开的战场逻辑。

  18. groups
    2020年独立后的南苏丹

    过渡政府成立

    振兴后的过渡政府终于建立,让基尔与马沙尔重新进入一种不安稳的制度安排。国家由此进入又一个等待期,悬在疲惫与“妥协也许能比命令活得更久”的希望之间。

07 The story of South Sudan.

01约公元前3000年-1820年

纸莎草、牛群,以及那些拒绝真正死去的国王

白尼罗河诸王国

尼扬冈一半是开国者,一半是神圣在场,他让希卢克王国拥有了一套政治神学:王权既是继承来的,也是被幽灵附着着的。

黎明时分,白尼罗河看上去几乎无害,只是一条浅色水带,从芦苇和泥岸旁悄悄滑过。可土地很快就会在苏德湿地里打开:纸莎草和漂浮植被组成的湿润迷宫大得惊人,古代远征队会在里面迷路,到了19世纪,汽船照样拿它没办法。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的是,这片沼泽不只是拦住了旅行者;它还通过拖慢征服、筛选贸易路线、让整片社会始终略微保持在外力伸手不及之处,真正改写了历史。

早在任何一条边界把这里叫作“南苏丹”之前,说尼罗特语族语言的社群就已经赶着牛群,沿着河道和季节性草场移动。财富有四条腿。彩礼按牛算,争端可以用牛来平,到了黄昏,一个家族的分量甚至能在牛群的低鸣里听见。这套逻辑,今天在博尔周边的牛营和马拉卡勒以南的平原上,仍有回声。

到了15世纪晚期,希卢克王国已在白尼罗河西岸成形,地点靠近今天的科多克,在马拉卡勒以北。它的神圣开国者尼扬冈,属于那种死后反而比生前更庞大的统治者:口述传统说他并未消失,而是会在每一位新国王,也就是雷斯的身体里归来。那种条件下,王冠不是特权。更像附体。

这种信念里还藏着残酷的条款。如果一位希卢克国王衰弱得太明显,贵族可能会在他的身体暴露神性已失之前,逼他去死。听上去像传说,其中一部分确实也是;但里面的政治观念真实得不能更真实:这里的权威既神圣、又戏剧化,而且从来谈不上安全。后来北方帝国带着账册、步枪和旗帜到来时,他们踏入的并不是什么空荡荡的边角地,而是一些记忆很长的老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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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世纪里,欧洲制图师常把苏德湿地留白,因为船只驶进去之后,带回来的往往除了惊慌,几乎什么也没有。

021820-1899

象牙、火药,以及建立在悲苦上的市场

奴隶世纪

祖贝尔·帕夏不是教科书里遥远的恶棍,而是一个纪律惊人的生意人,用账册、步枪和人的痛苦在南方搭起权力。

想象一下19世纪50年代的河面:窄船、成包布匹、堆得像浅色棍棒一样的象牙,还有只在需要时才露出来的锁链。1820年埃及征服苏丹,把南方暴露在一种全新规模的商业掠夺之下。商人、士兵和地方中间人一路推进到巴赫尔加扎勒与上尼罗河地区,先找象牙,后来索性找人,因为卖人来钱更快。

这个世纪上空,没有哪个名字比祖贝尔·帕夏压得更阴沉。从西南的贸易据点起家,他靠象牙和被奴役劳工建起一座私人帝国,最终强大到开罗都无法忽视。那是一个由带围栏的堡寨、武装随从和枪口下的交易组成的世界。多数人没看明白的是,许多这样的袭击起初甚至不像正式征服;它们披着商业的样子到来,然后才以恐怖的方式留下。

英国人带着“镇压”和“秩序”的语言向南而来,可局面从来不干净。1863年,塞缪尔·贝克抵达今朱巴附近的贡多科罗,梦想着一边结束奴隶贸易,一边延伸帝国控制。后来是查尔斯·戈登,再后来是埃明·帕夏。每个人写公文时都像相信地图会屈服于意志。沼泽、距离和盘根错节的贸易网络,显然另有意见。

与此同时,整片社群被打碎,又被迫重组。村庄迁徙,孩子被带往北方,牛群路线也在武装需求的压力下改变。到世纪末,马赫迪军与英埃联军为苏丹争斗时,南方早已被几十年的榨取刻下伤痕。下一个时代的暴力并不是从零开始;它接手的,是已经在草地里割出来的创痛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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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贝克结束南尼罗河战役、带着弗洛伦斯·贝克回到英国上流社会时,人们对奴隶制的震惊,竟还不如对他曾在奴隶市场遇见她、后来又娶了她这件事来得强。

031899-1972

区专员、教会学校,以及那场宣布一个民族将出现的兵变

南方问题

约瑟夫·拉古把一场零碎的南方叛乱,变成了一支强到足以谈判、而不仅仅是活下去的政治力量。

英埃共管时期酷爱文书。区行政档案、巡逻报告、人口普查、民族志笔记:在这个地方,帝国很多时候先以纸面形式到达,才真的落到地上。但南方一直被当成一个单独的问题来治理。朱巴、瓦乌和马拉卡勒的官员隔着距离、靠传教士、靠选择性的孤立来管理这里,他们既提防北方影响,也提防把统治做得过于精细所需的成本。

这种政策留下了很长的影子。英语在教会学校里扎根,阿拉伯语仍是贸易和日常交换的语言,道路始终稀薄,投资更是少得可怜。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的是,殖民者习惯性地区分南北的做法之下,其实藏着一种危险的拖延:伦敦从未真正回答过,这些地区究竟该如何共享同一个国家。

答案以暴力形式出现。1955年8月18日,托里特。南方士兵担心被调往北方,也不信喀土穆的承诺,于是兵变。军官被杀,恐慌蔓延。最初看似军营内部的一次起事,很快成了最明确的警告:苏丹未来的争斗,将在南方打出来。

接下来的岁月艰苦而临时拼凑。阿尼亚尼亚叛乱从零散抵抗发展成长期 insurgency,而平民用流离失所、报复和饥饿付出了代价。随后,1972年的《亚的斯亚贝巴协定》给予南方一定程度的自治,结束了17年战争。那是一段停顿,而且并不轻。可停顿不是解决,权力、石油与尊严这些未处理的问题,当时已经在幕布后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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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里特兵变发生在一座当时很多外人连地图上都不太找得到的驻军小城,可它的冲击波却重排了整个苏丹国家的政治。

041972-2011

那场以朱巴起舞收尾的漫长战争

解放与石油

约翰·加朗说话像教授,指挥像游击领袖,也总让盟友不安,因为他相信历史不是拿来继承的,而是拿来争论的。

1972年之后,南方曾有过一小段时间,仿佛真的可以想象普通政治。地区机构恢复,家庭重建,商人重新在河港与牧区之间往来。然后,贾法尔·尼迈里总统在压力与诱惑的双重驱动下,于1983年拆掉南方自治,并推动苏丹走向中央集权和伊斯兰法。石油让这场争执变得更锋利。故事里一旦有了管道,权力通常不会变温柔。

受过经济学和军事训练的约翰·加朗,以创建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军作出回应。起初,他并不把自己包装成地方分离主义者;他谈的是“新苏丹”,是一个被重新塑造的国家,而不是被拆开的国家。但战争有自己的教育。上尼罗州、琼莱、赤道地区和巴赫尔加扎勒经历了战斗、饥荒、焚村和儿童流离失所,政治最后被硬生生翻译成了忍耐。

这场运动本身当然也不是天使法庭。1991年,里克·马沙尔与拉姆·阿科尔同加朗分裂,把叛乱内部彼此冲突的愿景、族群裂痕和个人野心统统撕开。博尔遭受了骇人的暴力。平民再一次学到一件精英常常忘记的事:派系争论的账,最后是那些从未要求自己来裁判的人,用血来结。可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军仍是南方愿望最核心的载体,因为没有别的力量能与它的覆盖面匹敌。

然后到了那个难以置信的转轴年份:2005年。《全面和平协议》铺出自决之路,而几个月后,加朗又在直升机坠毁中去世,做了不过三周苏丹第一副总统。朱巴进入哀悼。女人们在街上哭,扛了几十年枪的男人们则站在河边沉默。六年后,2011年7月9日,南苏丹的国旗在朱巴升起,下面是等了几代人才终于见到一个国家用自己名字被叫出来的人群。独立是真的。它也只是另一场考试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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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朗多年为一个统一的“新苏丹”辩护,可他死后,在记忆里却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南苏丹的殉道之父。

052011年至今

一面新旗,几桩旧仇,以及尚未完工的和平

年轻的共和国

萨尔瓦·基尔接手的是一个尚未学会如何成为国家的国家,而那份继承中的每一处软弱,都像带着枪一样直接摆到他的桌上。

独立日那天的朱巴,早晨的热气已经很厚,制服硬得像为了典礼才存在,新国旗在发白的天空下格外鲜明。它本该像一章的结尾。结果却成了仓促写下的开头。国家机构很薄,石油收入不稳,而武装政治的习惯,远比平民妥协的礼貌更强。

2013年12月,总统萨尔瓦·基尔与副总统里克·马沙尔之间的争执演成公开冲突。党内纪律的语言很快塌成族群、恐惧与报复的语言。先震动的是朱巴,随后是博尔、本提乌、马拉卡勒,以及新闻标题之外大片乡村。许多人没有意识到的是,一座首都里的权谋,转眼就能变成一座村庄的葬礼。

和平协议来了,失败了,又回来,被重写。地区调停者介入。教会收容流离失所者。女人们组织、谈判、记录,也埋葬死者,而男人们继续争夺部委。2018年的和平协议压低了战火规模,却没有真正减轻安排本身的脆弱。在瓦乌和马拉卡勒这样的地方,问题早已不再是谁赢了,而是谁还能回家,并且找到一间屋顶尚未塌下来的房子。

可南苏丹的历史从来不只是指挥官的故事。它也是老师重新开课、商人带着几乎不可能的耐心穿过检查站、诗人给这个共和国提供一种比官方口号更锋利的语言,以及一个个社群在尼罗河边、在每一次背叛之后仍坚持活下去的故事。这个国家依旧年轻、受伤,而且未完成。正因为如此,它的历史绝不能被讲成一场凯旋行军;它是一场仍在进行中的争夺,争的是国歌唱完之后,自由究竟该长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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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苏丹2011年独立,可不到两年,成千上万的平民就已经在自己土地上的联合国基地里寻求庇护。

08 The cultural soul.

语言

一个国家,写在许多张嘴里

南苏丹说话,总是一层叠着一层。英语待在部委和课本里;阿拉伯语,尤其是朱巴阿拉伯语,则穿行在市场、小巴、玩笑、调情和争执之间。再往下,才是丁卡语、努埃尔语、巴里语、赞德语、希卢克语、洛图科语、卡夸语,以及更多别的语言;每一种都带着自己的气候,也带着自己切分世界的方式,知道什么最要紧,什么可以暂时不理。

朱巴会很快把这一点教给你。一句话先从英语起头,接着在朱巴阿拉伯语里软下来,最后落到母语上,去安放那个根本没有替代品的词。真正重要的,常常就是那个词。官僚系统也许偏爱官方语言,感情不会。

朱巴阿拉伯语本身有一种几乎聪明得过分的实用优雅。它修剪语法,就像好厨子给肉剔脂:留下风味,但绝不会削到只剩贫乏。你在朱巴的茶摊边,或马拉卡勒河畔听一会儿,就知道这门语言不是教授们造出来的,而是被必需、贸易、军营、迁徙,以及人们必须在日落前彼此听懂的日常天才,一点点磨出来的。

这里的问候不是装饰性的噪音。你问候家人,在许多社群里,也等于问候他们的牛群,因为财富、记忆、奶、婚姻和体面,全都站在同一个围栏里。一个国家,有时像一张为陌生人摆好的桌子。南苏丹则像一次被故意拉长的问候,长到最后,几乎成了一种道德哲学。

美食

手比舌头更早明白

南苏丹的食物,不靠摆盘勾人。它是以碗、团、炖菜、烟和蒸汽出现的。用高粱或小米做的阿西达,看上去甚至有点严厉;可一旦你用右手掰下一块,去蘸穆拉或秋葵炖菜,整顿饭的聪明劲就显出来了:口感在这里不是配角,而是进食这件事本身的语法。

基斯拉又教你另一课。发酵高粱面糊在热铁板上摊成薄薄一层,成了一张柔韧、微酸的饼;那种味道不喧哗,却很固执。在朱巴,有时在瓦乌的家里,它会和秋葵炖菜、鱼,或番茄洋葱炖肉一起出现,而那点酸边,正好把丰腴压回诚实的尺度。

接下来就是尼罗河。罗非鱼和鲈鱼会整条油炸,挂架风干,或者下进炖锅;锅子还没出现,香气就先抵达路边。市场闻起来是鱼、木炭、木槿花、尘土和芝麻。很好。一个闻起来有生命感的厨房,通常没打算说谎。

这里的食物常常是共享的,却不流于廉价的温情。手会在同一只碗上方相遇,沉默和笑声轮流出现,而整顿饭以一种比礼仪书更古老的郑重快感推进。不是表演。是有样子的滋养。

礼仪

以牛奶和时间丈量的礼貌

南苏丹人的礼貌常让外来者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它总是先要时间,才肯给你进入的资格。你不能一下子扑到正题上。你先问候、再询问、然后等待,得让对方看见你知道他不是单一维度的人。在朱巴,这套程序可能会因为城市节奏而缩短;但在托里特或伦贝克这样的地方,礼数完全可能拉长成一种耐心踩线的仪式。

在牧牛社群里,问起牛群绝不是什么带地方色彩的小趣味。那是在直接问健康、运气、亲属关系和延续性。问得差,你就显得无知。问得好,你与“客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走完了一半。

穿着也比很多来自更随便文化的旅行者愿意承认的,更有分量。衣服整洁、肩膀遮住、举止收敛、动作不过火,这些都是对社会契约的简单供奉。在朱巴市中心穿短裤当然不是绝对不行;只是尊重通常比舒适更有说服力。到了教堂、办公室和家庭院落,这一点尤其明显:外表在这里与其说是虚荣,不如说是在证明你明白“到来”这件事本身有多认真。

然后才是待客之道,也就是腾出位置给别人。茶来了。水也来了。一把椅子从不知哪里冒出来,仿佛家具早就在帘子后等你通过一场道德考试。拒绝得太快,会显得失礼。安静地接受,通常更合适。这里的礼貌从不抽象;它是敬重看得见的形状。

宗教

诗篇遇见祖先的地方

南苏丹的宗教,并不肯老老实实待在一个盒子里。基督教的存在无处不见:天主教教堂、圣公会院落、穿着熨得平整的合唱团,亮色裹布的女性抱着一本本被天气和手磨软了页角的《圣经》。但更古老的宇宙观也仍在场,不是博物馆残片,而是活着的解释习惯,尤其围绕土地、牛群、亲属关系和亡者。

去朱巴参加一次周日礼拜,你会听见赞美诗唱得几乎让铁皮屋顶都显得临时。讲道属于《圣经》,气氛却属于这片土地本身:热、尘土、悲伤、幸存,以及人类那种宁肯赞美也不肯向绝望低头的顽固偏好。这里的信仰,听起来与其说是抽象,不如说是一种坚持。

传统信仰系统仍在塑造人们害怕什么、又保护什么。祖先不是遥远概念。他们仍牵连着一家人的运势、疾病、生育,以及一个家庭的道德气候。村外的一棵树、一圈牛栏、一处埋葬地、一块地面,都可能带着足以改变行为的意义,哪怕现场没有任何告示牌替你解释。

这种并存并不总是整齐。很好。太整齐的宗教,多半只是官僚幻想。在南苏丹,祈祷和习俗常常并肩站着,像一对在教义上意见不合、却仍会在葬礼后坐下来一起吃饭的亲戚。

音乐

鼓点给尘土,嗓音给黎明

南苏丹的音乐,先在身体里开始,然后才传到耳朵。鼓点标出仪式,舞队用脚步回应,呼喝和高声欢呼划破空气,一首歌与其说是某件作品,不如说是一场把附近所有人都卷进去的事件。第一课很简单:被动地听,在这里像个外来的习惯。

传统形式当然因社群而异。丁卡人和努埃尔人的表演,常带着牛营和年龄组生活的节奏;赤道地区的风格则可能带来不同的律动、弦乐器、教会和声,以及被另一套接触史塑造出来的舞蹈传统。一个国家,许多脉搏系统。

到了朱巴,当代音乐又把东非流行、福音、刚果式吉他光泽、苏丹回声,以及那种顽固的本地偏好揉在一起:歌不仅要能在耳机里成立,还得能在聚会里真正用起来。录音室有,电台也在转热门歌,婚礼把一切都放大,而教会唱诗班,无论是否自称如此,依旧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音乐学校之一。

朱巴郊外拂晓时分的牛营,又是另一种声部:牛铃声、男人的呼喊、半说半唱地飘进烟雾和晨灰里的曲调,以及比放牧人更庞大的身体发出的低沉轰鸣。它不是音乐会。所以才难忘。

文学

火之后,词还在

南苏丹文学有一种近乎不体面的倔强:在糟糕条件下也还在存在。战争、流亡、审查、教育断裂、流离失所,以及光是活下去就已吃力的经济现实,都不利于句子慢慢长成。可作家还是在写。也许这才是文学最纯粹的定义:当历史表现恶劣,语言仍继续下去。

塔班·洛·利永仍是那个绕不过去的长者,聪明、尖锐,也爱争辩,像把散文同时当刀和打击乐器来用的人。后来还有斯特拉·盖塔诺这样的人物,她写作时那种平静而准确的手劲,会让人意识到:一个写准了的细节,足够羞辱整整一页口号。她们的作品属于南苏丹,也属于更大的“两个苏丹之争”,在那场争论里,身份、记忆和语言从来没有很有礼貌地服从过边界。

口述传统依然重要得惊人。赞辞诗、氏族历史、迁徙之歌、依附于国王、河流、牛群和战争的故事,仍在以早于印刷的形式保存文化记忆。在博尔或马拉卡勒这样的地方,历史最先抵达你的方式,可能不是一本装订好的书,而是一位长者的口。把这叫作“不够文学”,那就太愚蠢了。

一个年轻国家会制造一种奇特的阅读经验。2011年7月9日独立,对一个国家来说只是昨天,对在那一周出生的孩子来说却已很久。南苏丹写作常常就住在这种时间悖论里。它记录的不只是发生了什么,也记录了还有哪些词活下来,足以把那些事说出口。

09 名人.

尼扬冈

传说人物,约15世纪希卢克王国的神圣开国者
白尼罗河王国的奠基人物,王国中心位于今马拉卡勒以北

尼扬冈属于那种历史没法完全钉死、因此反而永远不会被忘掉的统治者。在希卢克传统里,他不只是建立了一个王国;他还持续居住在其中,在每一任国王的身体里归来,于是政治与仪式、与恐惧,再也分不开。

祖贝尔·帕夏·拉赫马

1830-1913商人、军阀、省级统治者
靠象牙贸易和奴隶掠夺在巴赫尔加扎勒建立权力

祖贝尔把如今南苏丹西南部变成了自己财富的发动机。他不是那种粗糙的土匪,而是一个组织能力可怕得惊人的人:修筑堡垒式据点,把象牙往北运,并把人的生命当库存来算。

塞缪尔·怀特·贝克

1821-1893探险家与殖民地总督
抵达今朱巴附近的贡多科罗,并统治赤道省

贝克到来时,带着一种维多利亚时代式的信念:只要有个意志坚定的英国人站在河边,一条河就能在道德上被改善。他在赤道省打击奴隶贸易的行动,混合了真实的愤怒、帝国野心,以及把自己塑造成戏剧人物的癖好。

约瑟夫·拉古

1931-2025军事指挥官与政治领袖
领导阿尼亚尼亚运动,并谈判争取南方自治

拉古明白,零散的抵抗能赢得同情,却很少赢得条件。正因为他把主要南方叛军力量整合到一面旗帜下,才逼得喀土穆走向1972年的《亚的斯亚贝巴协定》,第一次认真承认南方在政治上的独特性。

约翰·加朗·德·马比奥尔

1945-2005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军创始人及解放领袖
领导南方叛乱,并铺出通往独立的道路

加朗上一分钟还在引用政治理论,下一分钟就能开始部署战役。他让南方开始把自己想象成历史争论的中心,而不再是一个只能向他人乞求让步的边缘省份;苏丹再也没法回避这场争论。

萨尔瓦·基尔·马亚尔迪特

生于1951年南苏丹首任总统
自独立起在朱巴领导这个新共和国

基尔戴着那顶黑帽子,公开场合总是异常克制,像个下决心不让人看出疲态的人。但他真正的历史位置,恰恰藏在他继承来的矛盾里:赢得国家地位是一回事,学会治理一个由战时联盟拼接起来、内部裂痕累累的政体,则是另一回事。

里克·马沙尔

生于1952年叛军领袖与副总统
既是解放斗争核心人物,也是独立后内战的重要角色

数十年来,马沙尔一直同时是不可或缺的谈判者和制造不稳定的对手;这组合听上去别扭,却很准确。1991年他与加朗决裂,后来又与基尔冲突,两次都彻底改写了南方的政治命运,而每一次的人命代价都极其沉重。

丽贝卡·尼扬登·德·马比奥尔

生于1956年政治人物、约翰·加朗遗孀
在苏丹人民解放运动及独立后的国家政体中都是显著公共人物

丽贝卡·尼扬登常常站在悲伤与政治交汇的地方,把丧偶变成平台,而不是退场。在一个挤满指挥官的政治文化里,她代表着另一条权力谱系:记忆、合法性,以及从内部看着整场运动一路走来的那种权威。

斯特拉·盖塔诺

生于1979年作家
书写南苏丹生活与流亡经验最锋利的文学声音之一

盖塔诺写这个共和国时,从不往上刷仪式性的亮漆。她抓住的是那些演讲里没有的质地:官僚体制的荒诞、流离失所的隐痛,以及喀土穆、朱巴和记忆如何能挤进同一句话里,却始终彼此无法和解。

10 推荐行程.

3 天

3天:朱巴、托里特与尼穆莱

这是最短却仍能看见南部三种面孔的一条线:朱巴的河畔首都气息、托里特的公路小城感,以及尼穆莱贴着乌干达边境的氛围。它适合时间紧的人,前提是你有司机,也接受这趟旅程更考验长时间坐车的耐性,而不是景点是否修饰得漂亮。

朱巴托里特尼穆莱
最适合: 时间紧张的旅行者、休假的NGO工作人员、首次踩线行程
7 天

7天:瓦乌、伦贝克与阿维勒

这条西部环线用头条级景点换来另一种收获:你会更懂距离、市场生活,以及西北部那种被牛群塑造出来的平坦逻辑。瓦乌提供最大的城市基地,伦贝克把路线切进湖区,而阿维勒则补上一笔极少有外来者真正抵达的北方边缘。

瓦乌伦贝克阿维勒
最适合: 重返东非的旅行者、陆路路线规划者、偏爱地理而不是清单的人
10 天

10天:马拉卡勒、伦克与博尔

这条尼罗河线路顺着国家漫长的脊梁,从上尼罗河走廊一路向中部下行。马拉卡勒让你看清河流边疆的样子,伦克补上塑造贸易与流动的北部边境逻辑,而博尔则告诉你,一旦再次向南,地貌会变得有多快。

马拉卡勒伦克博尔
最适合: 对河流历史有兴趣的旅行者、物流专业人士、关注尼罗河走廊的摄影师
14 天

14天:扬比奥、卡波埃塔、皮博尔与托里特

这是更硬核的版本:先看扬比奥周边偏绿的西南,再穿到卡波埃塔方向干燥的东部土路,接着进入皮博尔附近偏远的平原,最后经托里特返回。只有在交通全部事先安排妥当、时间高度灵活,而且你真想亲眼看看同一个国家如何同时容纳雨林边缘、牧牛之地与半干旱前沿时,这条线才说得通。

扬比奥卡波埃塔皮博尔托里特
最适合: 前沿型旅行者、纪录摄影师、全程有后勤支持的私人行程

11 品味这个国家.

阿西达配穆拉

高粱团,右手,共用一碗。午饭或晚饭,家人围桌,客人坐得足够近,近得像见证人。

基斯拉配秋葵炖菜

发酵高粱薄饼,秋葵炖菜,用手撕开再折起。傍晚一餐,家的节奏,谈话慢下来。

黎明时分的富尔豆泥

蚕豆、油、柠檬、扁面饼、锡碗。朱巴汽车站附近的早餐,站着吃,赶在热气开始争辩之前。

炭烤尼罗罗非鱼

整条鱼,炭烟,盐,青柠,徒手吃。最好在朱巴白尼罗河边的黄昏,或尼穆莱路边那些简单烤架旁。

卡瓦里

牛蹄炖汤,慢火久煨,胶质与耐心并存。宴席上的食物,牧民家中常见,吃它时,时间不再比丰盛更重要。

卡尔卡黛

冰凉的木槿花饮料,装在塑料袋里或玻璃杯里,红得像仪式。市场里的解暑之物,午后热浪,舌尖带尘。

水煮花生

纸锥一包,慢慢剥壳,壳屑落在句子之间。车站停顿,路边小歇,那种不需要着急的谈话。

14出发之前

实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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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证

对大多数旅客而言,包括持美国、加拿大、英国、欧盟和澳大利亚护照的人,操作规则很简单:上飞机前就把签证办好。南苏丹官方电子签证门户写明,获批申请通常在72小时内处理完成;出行时护照最好至少还有六个月有效期,带上黄热病疫苗证明,并且理想情况下至少留有五页空白签证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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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

本地货币是南苏丹镑,但在实际使用中,干净、较新的美元往往更方便,尤其在朱巴。这里的系统基本就是现金:ATM不可靠,刷卡覆盖很薄,官方与街头市场汇率差距也可能很大,所以在把钱递出去之前,先把汇率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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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抵达

几乎所有国际行程都从朱巴国际机场开始。最有用的航空枢纽是亚的斯亚贝巴、恩德培、内罗毕、开罗和伊斯坦布尔;而航班时刻变动的速度,常常比旧版订票引擎愿意承认的更快,因此出发前最好直接向航空公司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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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移动

距离很长,道路粗糙,而雨季足以把地图变成一种虚构。国内航班在最稳定的时刻表上连接朱巴、瓦乌和马拉卡勒;至于前往尼穆莱、博尔、托里特或伦贝克等地的陆路行程,则需要实时安全核查、熟悉检查站的司机,以及足够宽裕的时间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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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

最能实际操作的旅行窗口在11月至4月,其中又以12月至3月最稳妥,无论道路还是整体后勤都更有把握。到了晚春到秋季,强降雨和洪水会切断苏德湿地及其周边的路线,所以纸面上看起来不长的一段路,完全可能被拖成整整一天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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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连接

在朱巴,移动网络尚可;一旦往马拉卡勒、扬比奥、卡波埃塔或皮博尔方向推进,覆盖就会变得断断续续。酒店Wi‑Fi经常只是名字存在、性能缺席,因此要买本地SIM卡,提前下载离线地图,并默认上传、通话和支付都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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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这里仍是高风险目的地,主要官方旅行警示的措辞也依旧罕见地直接:好几个政府建议避免一切旅行,或维持“不要前往”的警告。如果你仍决定去,就把行程收紧,避免临时起意的公路移动,每天跟进本地建议,并把安保安排视作旅行基本预算的一部分,而不是可有可无的附加项。

15 游客建议.

带干净的美元

带新版、干净的美元小面额和中面额纸币。破损、涂写过或版本较旧的钞票,哪怕金额完全没问题,也可能被拒收。

先把安保和接送订好

在南苏丹,司机、机场接送和本地协调人,往往比酒店星级更重要。先把这些敲定,再去挑更舒服的房间。

别看铁路图

客运铁路在这里不能作为实际规划工具。把思路放在航班、四驱车路程和天气延误上。

先下载好一切

抵达前先下载离线地图、预订确认、护照扫描件和联系电话。像瓦乌、马拉卡勒或卡波埃塔这类地方,移动数据弱本来只是麻烦,拖一会儿就可能吞掉你整整一天。

先问税费包含什么

酒店和车辆的报价,不一定每次都按同一种方式呈现。答应之前,先问清税费、燃油、安保和机场接送是否都已包含。

尊重检查站

耐心一点,保持平静,能让司机出面就让司机来谈。检查站不是你展示效率或个人魅力的地方。

先好好打招呼

把问候当回事,尤其在朱巴之外。开口就直奔请求,很容易显得生硬;而在这个国家,礼貌往往仍然带着实际分量。

旱季出行

如果日期可以调整,尽量选12月至3月。这样替你省下的时间和钱,远比在雨季计划上硬抠几美元、最后却在路上彻底垮掉来得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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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常见问题

2026年的南苏丹对游客安全吗?

不算,至少不是人们平常理解的度假那种“安全”。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官方旅行警示依然极为严厉,所以任何行程都该按必要或专业性质的旅行来安排:行程固定、每天核查局势,并且提前准备清晰的撤离方案。

去南苏丹需要签证吗?

是的,大多数旅客都应在出发前办好。官方电子签证门户是标准渠道,除非你已经确认自己的国籍或身份对应某项明确豁免,否则不要默认可以落地签。

在南苏丹可以使用美元吗?

可以,尤其在朱巴,较大额的旅行支出往往用美元比本地货币更方便。不过,小额消费还是要带一些南苏丹镑,而且付款前一定先讲清汇率。

去南苏丹旅行的最佳月份是什么时候?

1月和2月通常最利于安排行程。那时正值旱季,道路更容易通行,天空更清朗,像博马迁徙区这样的野生动物地带也最便于进入和操作。

不自己开车的话,怎么在南苏丹移动?

最好使用预先安排好的司机、能飞就飞的国内航班,以及酒店或地接的接送服务。公共交通并非完全没有,但零碎而不稳定;在一个路况和安全形势都可能迅速变化的国家,它不足以支撑紧凑行程,也不适合第一次来的人。

如果不去国家公园,朱巴还值得去吗?

值得,如果你的兴趣是理解这个国家,而不是打卡那些修饰得很完整的景点。朱巴是白尼罗河、政治、贸易、援助、夜生活和日常应变能力彼此碰撞的地方;哪怕观光体验参差不齐,它依然是南苏丹最能让人看清真相的城市。

可以经由尼穆莱从乌干达陆路前往南苏丹吗?

原则上可以,但要把它视为一条取决于当下局势的线路,而不是一次寻常的陆路过境。尼穆莱是从乌干达进入南苏丹的主要陆路口岸,不过道路安全、检查站情况和当地操作规则,都必须在出发前立刻再核实一遍。

南苏丹的酒店和餐馆接受信用卡吗?

朱巴部分较高端的场所可以,但几乎到处都该默认现金才更稳妥。整个行程都应围绕实体现金来设计,因为刷卡机、银行网络和本地ATM故障得太频繁,根本不适合当主方案。

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证件,去南苏丹还该带什么?

带上干净整洁的美元现金、黄热病疫苗证明、可插本地SIM卡的手机、备用电源、基础药品,以及预订信息和护照资料的纸质副本。关键就是冗余:网络一断,或检查站开始提问,纸张往往比屏幕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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