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giers.

清晨 6 点的阿尔及尔有海盐和浓咖啡的味道，宣礼声在骨白色公寓楼之间来回弹响。阿尔及利亚首都沿着陡坡一路往上爬，然后又从坡顶倾泻下来，白色方盒子般的楼房一路滑向亮得刺眼的地中海。您来时以为会看到一座革命纪念碑之城；离开时，却是在一辆仪表盘靠电工胶带勉强固定的出租车里，哼着恰阿比歌曲。

腓尼基锚地

伊科西姆，这座“海鸥之岛”，出现在地中海航海图上。它是一处藏在石灰岩海岬下方的小港湾，用柏柏尔蜡换塞浦路斯铜。如今地面上已无遗迹，但卡斯巴山坡依旧直落海平面，对于躲避罗马巡逻的小船来说，这是再理想不过的掩护。

罗马吞并伊科西乌姆

军团开进来，把港口改名为 Icosium，并铺出标准网格街道。他们沿悬崖凿出引水渠，在今天卖 SIM 卡和薄荷茶的迪杜什·穆拉德街一带建起广场。您现在仍能沿着 decumanus 的走线行走；石头早没了，但坡度还记得。

齐里德王朝重建 Al-Jaza'ir

布鲁金·本·齐里重建这座废弃港口，并以守护海湾的四块白垩礁石为名，将其命名为 Al-Jaza'ir，“群岛”。山丘上一座新清真寺传出周五礼拜声，渔民在墙根阴影里腌沙丁鱼。卡斯巴第一道城墙也在此时建起——晒干砖砌成，与后来那些城防相比，只能算齐膝高。

黑死病来到城墙之下

一艘热那亚桨帆船从墨西拿逃来，还是靠了岸。短短几周，城里一半人口死去；尸体被人用绳索放进巴布阿尊城门外的大坑。贸易停摆，经学院关闭，宣礼员对着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呼唤。瘟疫在集体记忆里留下伤口，阿尔及尔此后几个世纪都不信任海上检疫。

巴巴罗萨夺取港口

阿鲁季·巴巴罗萨带着六百名土耳其火枪手驶入港口，给西班牙人两个选择：离开，或者淹死。他们选择离开。奥斯曼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升在卡斯巴之上，海盗们开始为新一季的劫掠整备俘获的桨帆船。欧洲从此学会害怕“阿尔及利亚海盗”这个词。

查理五世未能夺回阿尔及尔

500 艘西班牙船只的舰队停泊在一片暴风雨前的黑天之下。查理五世率 24,000 名士兵登陆，可秋雨很快把山坡变成泥海，夜里一场风暴又把桨帆船全数拍碎在礁石上。等到天亮，8,000 名西班牙人已经死去；幸存者涉过被鲜血染红、漂满扑克牌的浪头逃命。

凯特沙瓦清真寺重建

禁卫军在港门上方立起一座新宣礼塔，还把罗马柱拿来当阳台柱。清真寺礼拜大厅宽得足以容纳 600 名海盗肩并肩站立，他们的军刀像柴火一样堆在门口。从这级台阶上，这座城市的总督会在两个世纪后看着法国军舰炮击港口。

地震夷平下卡斯巴

黎明时分，大地猛然起伏，夯土房屋像湿蛋糕一样顺坡滑下。超过 3,000 人死在坍塌拱顶之下。幸存者在宫殿庭院扎营，听着余震敲击城墙。重建遵循奥斯曼时期的安全规范——石基、松木梁、铁夹件——其中不少今天仍站着。

法军攻入卡斯巴

迪佩雷海军上将率 34,000 名士兵在西迪费鲁什登陆。经过三周巷战，侯赛因总督把城钥匙扔进海里，随后投降。法国工程师在巴布阿尊上方升起三色旗，接着开始规划一条条笔直大道，直接穿透民居墙体。132 年殖民倒计时由此开始。

非洲圣母圣殿崛起

拉维热里主教在山顶祝圣一座进出海湾的船都看得见的圣殿。祭坛上方刻着一句话：“非洲圣母，请为我们，也为穆斯林祈祷。”铜制穹顶在阳光下亮得像子弹壳，内部马赛克则把圣母蓝和马格里布绿揉在一起。

阿尔贝·加缪在贝尔库尔出生

在一个弥漫着酒仓气味和海藻腥味的工人阶级街区，这位未来诺奖得主第一次听见西班牙语、阿拉伯语和法语元音彼此碰撞。他童年的公寓俯瞰跑马场；发薪日那天，街上飘着茴香酒和煤烟味。这座城市后来会潜伏进《局外人》的每一句话里。

中央邮局开放

新摩尔式拱门遇上装饰艺术风格的钢结构，成了一座属于邮票和电报的宫殿。阿尔及尔的资产阶级在 22-meter 高、绘满金星的天花板下踱步，把盖着“ALGER”邮戳的信件寄往一个再撑不过五十年的法兰西帝国。钟到今天还走得很准；帝国时代的信件则躺在地下室档案里。

阿尔及尔之战

塑胶炸弹的爆响在卡斯巴楼梯间层层回荡，民族解放阵线游击队与法国伞兵逐街逐屋厮杀。伞兵在苏西尼别墅拷打嫌疑人；阿里·拉普安特躲在泰贝街一堵假墙后，直到法国人把整栋房子炸掉。这座城市明白了，独立要用瓦砾来支付。

宣布独立

身穿白袍的本·贝拉走上夏宫阳台，高喊“阿尔及利亚是我们的！”枪声朝天响起，披着绿白旗帜的阳台上，女人们发出高亢欢呼。100 万欧洲人涌向港口，留下公寓、钢琴和宠物狗仓皇离开。这座城市长长呼出一口气，却又不太确定，没有法棍和茴香酒的自由究竟是什么味道。

黑豹党在阿尔及尔设立办公室

埃尔德里奇·克利弗拿着一本假坦桑尼亚护照和一只装满油印机的箱子来到这里。阿尔及利亚政府给了他一栋位于 El Biar 的别墅；休伊·牛顿的海报与民族解放阵线烈士并排挂在墙上。两年间，阿尔及尔成了革命者的旋转门——斯托克利·卡迈克尔、蒂莫西·利里，甚至还有一支迷路的朝鲜代表团。

烈士纪念碑落成

三片 92-meter 高的混凝土棕榈叶在城上方弯拢在一起，托着一团在海风里嘶嘶作响的长明火。这座纪念碑用加拿大水泥和南斯拉夫工程建成，纪念 1.5 million 战争死难者。地下博物馆里，一边是酷刑牢房的立体模型，另一边是卖 AK-47 钥匙扣的礼品店。

内战爆发

军方取消了伊斯兰主义者原本有望赢下的选举。几个月内，蒙面枪手开始夜里在卡斯巴巡逻；记者在自家门口遭枪杀。这座城市学会了在黄昏前吃晚饭，学会躲开有大片玻璃窗的咖啡馆，也学会分辨汽车回火和卡拉什尼科夫枪声的差别。这十年最终夺走 150,000 条生命。

布迈尔代斯地震

晚上 7:44，地面以里氏 6.8 级猛然一震；贝尔库尔的公寓楼像蛋糕切片一样错裂开来。仅阿尔及尔一地，就有 538 人死去，被曾经用来晾衣服的混凝土阳台压在下面。余震从海上滚来，持续数周，提醒这座城市正坐在非洲板块与欧洲板块相互挤压的边缘。

地铁在 28 年后开通

第一列列车像丝绸一样安静，从烈士广场滑向 Hai El Badr，9 km 只用 17 minutes。黑暗十年期间，掘进因资金断裂和承包商撤离而停摆。少年们为自拍而来，老太太们则为老电车时代的记忆而来。每节车厢里至今还贴着一句标语：“No smoking, no spitting, no politics.”

大清真寺祝圣

一座 265-meter 高的宣礼塔刺穿穆罕默迪耶上方的海雾层，号称世界最高。礼拜大厅在德国事务所设计的可开合屋顶下，可容纳 120,000 名礼拜者。批评者说这是总统的虚荣工程；礼拜者说这是氧气。不管怎么说，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如今已和伊斯坦布尔、卡萨布兰卡较劲，看谁更快够到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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