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尼西亞 更新于 Apr 2026
突尼斯省先用柴油和小荳蔻的氣味撞上您,接著再讓您看見一座 13 世紀宣禮塔,被嗡嗡作響的電車線框在中間。這大概是唯一一座首都,您能先在 1885 年開張的咖啡館裡吃流心蛋布里克,二十分鐘後又站上比羅馬更古老的迦太基地基。作為突尼西亞的首都,這裡從不輕聲細語地談歷史,而是一層又一層往上堆,堆到您腳下的土地都像被故事掏空了。
图片: Mahmoud Yahyaoui / Pe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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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麥地那,漆成藍色的門後是靜靜的庭院,銀匠仍敲打著最早由安達盧西亞流亡者帶來的花紋。城牆外,法國人修建的哈比卜布爾吉巴大道向前伸展,像是一條突然掉進北非的巴黎林蔭大道;街邊咖啡館賣著小小一杯黑咖啡,價錢甚至比您搭地鐵來這裡的車票還便宜。這座城市同時活在兩種時鐘裡:一種是從屋頂飄來的宣禮聲,一種是準點開出的通勤列車。
在這裡,庫斯庫斯是很嚴肅的政治話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 2020 年將它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而最激烈的爭論常常只是:最好吃的弗里卡塞,到底該在清晨 06:00 吃,還是傍晚 18:00。海始終離您只有二十分鐘,空氣裡的鹹味混著哈里薩辣椒的熱勁。只要待得夠久,總會有人遞給您一碗拉布拉比,順手替您把隔夜法棍掰進去,再一邊喝湯一邊告訴您,為什麼早在有人替它命名之前,突尼斯省就已經發明了地中海。
不是每一座古迹,只有那些我们会亲自带你路过的。
按区漫步——每个街区都有自己的节奏。
出发之前
三千年的權力更替,發生在一座從沒忘記如何推翻統治者的城市
來自推羅的商人航經柏柏爾人聚落 Tunet,在上方海角建立迦太基。他們帶來紫染技術的祕密,也帶來將征服地中海的字母。新城用自黎巴嫩運來的雪松木建造,沿岸數英里外都看得見它的光澤。
小西庇阿一連焚城十七天。地面燙到連羅馬士兵的靴子都會融化。附近那座小小的柏柏爾城鎮,也就是今日突尼斯省的前身,同樣被毀。田野上撒鹽這件事更像傳說而非事實,但訊息很清楚:迦太基不准再起。
羅馬工程師建起羅馬城外最大的浴場。光是熱水浴室 caldarium,就能塞進四千名汗流浹背的元老。面海牆厚達三公尺,寬到戰車都能從上面駛過。如今,孩子們把倒下的石柱當成跳進地中海的跳台。
穆斯林將領 Hassan ibn al-Nu'man 焚毀羅馬迦太基最後的殘跡。他看中突尼斯省的港口與淡水泉,於是選這裡作為中心。麥地那第一道城牆幾個月內便拔地而起,石材多半取自羅馬廢墟。如今您仍能在地基石塊上看到拉丁文銘刻。
宣禮塔高出麥地那 43 公尺,以回收的羅馬石柱建成。它成了北非的知識中心,學者在裡頭辯論天文,商人則在下方庭院販售番紅花與手稿。這所學府比牛津還早了三個世紀。
這位最偉大的阿拉伯史學家,最初就在 Bab Jedid 附近一座宅邸裡睜眼看世界。之後他寫出《穆卡迪瑪》,比歐洲人自稱開創社會學早了整整八百年。他童年玩耍的地方,就是麥地那那些說書人與宣禮員彼此搶聲量的巷子。
法王路易九世率十字軍駐紮在哈夫斯王朝城牆外。痢疾下手比突尼西亞弓箭手還快。他腐敗的屍體被煮到只剩骨頭,好運回巴黎。傳說他死去的那片橄欖林,至今仍壓榨著千年古樹的油。
四百艘西班牙船艦停泊在突尼斯灣。查理五世率 30,000 名士兵登陸,攻破城牆。哈夫斯蘇丹赤腳從 Bab Saadoun 城門逃走。接下來三年,西班牙士兵在宰圖納清真寺裡喝酒,直到鄂圖曼人回來。
海軍上將 Occhiali 趁夜色把艦隊駛入港灣。天亮時,每座塔樓上都飄著鄂圖曼旗幟。城裡第一座禁衛軍營房,就建在今天法國大使館所在之地。土耳其咖啡從那時進城,之後再也沒離開。
八萬名西班牙穆斯林來到這裡,身上只帶著安達盧西亞音樂與建築技藝。他們重建猶太人街區,刷白牆、裝藍門,這套色彩後來在西迪布賽義德延續至今。他們的烏德琴樂聲,也成了現代突尼西亞馬盧夫音樂的根基。
六個月內死了五萬人,占全城人口一半。每天清晨,屍體由板車收走。富人逃往鄉間,窮人倒在哪裡就死在哪裡。麥地那狹窄的巷子成了大型墓坑。整整一代人之後,城市才慢慢回神。
Borgnis-Desbordes 將軍的軍隊從 Bab el Bhar 入城。貝伊在宮殿花園的一棵無花果樹下簽署《巴爾多條約》。一夜之間,街牌開始出現法文。第一家咖啡館替那些連本地葡萄酒名字都念不準的士兵端上茴香酒。
這位未來總統站上法蘭西大道的一張咖啡館桌子,如今這條路已改名為哈比卜布爾吉巴大道。三千名突尼西亞人聽他用法語與阿拉伯語要求獨立。殖民警察站在大教堂台階上盯著看,但還不敢逮捕他。至少那時還不敢。
3 月 20 日,政府建築上的法國國旗降下。布爾吉巴從大猶太會堂一路走到宰圖納清真寺,身邊沒有保鑣。女人們從陽台發出歡呼聲,歐洲殖民者則忙著收拾蒸汽船行李箱。最後一艘法國巡洋艦當晚離港。
數十萬人湧上哈比卜布爾吉巴大道。警方在法國人種下的梧桐樹下發射催淚彈。29 天後,本阿里逃往沙烏地阿拉伯。這條曾讓布爾吉巴發表演說的街,也成了獨裁者垮台的舞台。
ISIS 槍手在世界上最重要的羅馬馬賽克收藏館內殺害 21 名遊客。子彈孔劃傷了一幅有 2,000 年歷史的海神尼普頓圖像。幾天內,突尼西亞人上街高舉標語:「突尼斯省比恐怖主義更強大。」博物館重新開放後,訪客比從前還多。
一位憲法學教授以反貪腐政綱贏得總統選舉。他的競選辦公室就在 Lafayette 區一家烤肉店樓上。選民認識他,是因為他常在大學咖啡館免費講課。又一次和平交接,證明革命並沒有白費。
迦太基將軍 · 247–183 BC
出生於迦太基(今為突尼斯省郊區)
那個看著大象沿著同一段海岸線奔馳、從小學會打仗的男孩,您在西迪布賽義德咖啡館裡也能望見那片海。他會認得那陣鹹風,但大概認不出這些城牆。
電影演員 · born 1938
出生並成長於突尼斯省的一個義大利裔突尼西亞家庭
她在新城區說法語長大,用義大利語做夢,也曾從麥地那偷摘無花果。直到今天,她仍說這座城市聞起來是茉莉花和機油味,跟她記憶裡一模一樣。
突尼西亞首任總統 · 1903–2000
從突尼斯省領導獨立運動;城中主要大道以他命名
每天傍晚,他都會沿著哈比卜布爾吉巴大道走完整段,好摸清城市的情緒。當地人至今散步時,還像在配合他幽靈般穩穩的步伐。
基督教神學家 · c. 155–240 AD
在迦太基(今屬突尼斯省)生活與寫作
他在一間書房裡創造了「三位一體」這個詞,窗外就是那片曾載著腓尼基商人航行的地中海。他那股銳利的邏輯,至今仍像回聲般留在古迦太基巴西利卡遺址的石牆之間。
一些小事,会改变这座城市待你的方式。
这座城市真实的模样。
值得。只用一個上午,您就能走過有 1,300 年歷史的市集,在迦太基遺址間駐足,午餐再面向地中海慢慢吃。這座城市把腓尼基、羅馬、伊斯蘭與法國的故事層層疊在一起,連巷子都像時光機。
安排 3–4 天最剛好:一天留給麥地那和巴爾多博物館,一天去迦太基和西迪布賽義德,第三天可做道格加或埃爾傑姆這類一日遊。若還想去附近的哈馬馬特海邊放空,再多住一晚。
整體來說算安全。觀光區警力較多,暴力犯罪也少見。真正麻煩的是麥地那裡的非官方嚮導,還有「壞掉」的計程車跳表器。禮貌說一句「Non, merci」,再堅持跳表,九成問題都能解決。
如果吃當地咖啡館、搭大眾運輸、住修復過的傳統宅院,每天大約 25–40 USD。若在西迪布賽義德或拉馬薩的海景餐廳吃得講究些,預算可能拉高到 70 USD。
搭白色跳表計程車到哈比卜布爾吉巴大道約 8–12 TND,車程 20–30 分鐘。Transtu 公車(35/635 線)只要 1 TND,但下午 6 點就停駛,白天抵達還行,晚上班機幾乎派不上用場。
20 个值得探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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