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位從空隆中央監獄越獄成功的西方人,越獄時撐著一把雨傘——他的推理是:越獄的囚犯不會撐雨傘。這個細節道盡了這個地方的一切:曼谷最惡名昭彰的最高安全級別設施,位於泰國札都甲區的一座圍牆建築群,曾關押過總理、軍火販子、死刑犯,並一度同時容納超過20,000名囚犯。你無法參觀。你無法購票。而正是這一點,使它成為東南亞最引人入勝的黑暗觀光景點之一。
讓我們講清楚,在這裡「參觀」意味著什麼。空隆是一座全面運作中的監獄,不是有紀念品店的博物館。圍牆沿Ngamwongwan路延伸,從街道清晰可見,警衛塔是真實存在的。吸引人們前來的——記者、真實犯罪迷、任何讀過大衛·麥克米倫回憶錄或看過電影《黎明前的祈禱》的人——是1944年以來那些圍牆後所發生事件的份量。流傳出來的故事比大多數虛構作品還要離奇、更令人心驚。
更廣泛的體驗延伸至監獄外圍以外。位於唐人街附近Maha Chai路上原始1890年監獄舊址的曼谷矯正博物館和Rommaninat公園,以令人不安的直接方式保存著泰國的監禁歷史:真人尺寸的蠟製處決場景、歷史性的酷刑器械,以及死刑犯吃最後一餐的實際房間。這些地點共同構成了曼谷與懲罰之間關係的迴路——這種關係在人們有生之年內,從刀劍轉變為機槍再到注射死刑。
如果你來曼谷是為了寺廟和泰式炒河粉,空隆會重新校準你對這座城市的認知。這是一個曾關押過綽號「死亡商人」的俄羅斯軍火販子的地方,他被關在離參加年度世界盃足球賽囚犯的牢區僅兩層樓上的位置。在這裡,一位前總理在抵達後十二小時內就被轉送至醫院。在這裡,來自56個國家的1,158名外籍人士曾共處於一個男子區段。圍牆內所容納的矛盾,不是任何宣傳手冊能夠粉飾的。
历史
空隆监狱起初只是临时设施。记录显示,1944年,正值泰国与日本结成不安的战时同盟、并正式对英美宣战之际,当局在如今乍都乍县的叻尧地区设立了一座临时监狱。位于玛哈猜路的原曼谷监狱建于约1890年,由朱拉隆功国王下令兴建,据说是仿照伦敦布里克斯顿监狱建造的,当时已严重超员。叻尧的这处场地原本旨在缓解压力,结果却一直延续了下来。
到1960年,玛哈猜路监狱的过度拥挤已无法承受,所有囚犯都被北迁至叻尧。内政部于1972年正式将该设施命名为“空隆中央監獄”,这个名字此后便与泰国最严厉的刑罚画上等号。玛哈猜路旧址变成了曼谷候审监狱,最终改建为公园。与此同时,空隆监狱发展成一个关押逾2万人的大院——一座藏身于比三层楼还高的混凝土高墙之后的小型城市,内设工厂、医务病房,乃至——出人意料地——一座足球场。
转折点
大卫·麦克米伦出身优渥——他的父亲约翰·麦克米伦CBE曾在伦敦经营Associated-Rediffusion电视台——但他选择了海洛因而非继承家业。当他于1990年代中期化名丹尼尔·韦斯特莱克在曼谷唐人街被捕并因走私190克海洛因而被押送至空隆监狱时,他已是澳大利亚彭特里奇监狱的“老手”。但彭特里奇不处决人,泰国却会。在审判前两周,麦克米伦得知自己几乎肯定会被定罪,并将在宣判后数日内被机枪处决。他亲眼目睹过狱警在一次失败的越狱尝试后用铁棍将五名囚犯中的四人打断双腿致死。赌注绝非抽象。
1996年8月26日深夜,麦克米伦开始用钢锯条锯断牢房铁栏——这些刀片是一位朋友藏在海报筒中、压在为分散狱警注意力而精心准备的极端色情图片下偷偷送入的。锯条划过钢条发出刺耳的尖鸣——他一毫米一毫米地推进,每听到一点动静就停下。他的狱友、一名身材高大的瑞典囚犯斯滕负责将锯断的铁条往回拉,留出仅约十五厘米宽的缝隙。麦克米伦从中挤出,沿尼龙带索降下,穿过监狱工厂,用竹竿、强力胶带和相框组装出一架梯子。他翻越了七道内墙。他蹚过一条他称之为“火星巧克力溪”的下水道。在外墙处,他用一位科学家朋友为他制作的自制电压检测器测试了电网,才翻越而过。
接下来便是让这个故事成为传奇的细节。麦克米伦站在监狱墙外的黑暗中,撑开一把雨伞,从容地从瞭望塔下走过。他叫了一辆出租车,从事先安排好的公寓取走了一本假护照,并在四小时内登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据报道,监狱当局直到第二天早晨点名时才察觉他失踪。麦克米伦逃往巴基斯坦,在一位俾路支族首领的庇护下生活。泰国于2014年提起引渡程序,但在交接前两周以“技术原因”撤回了请求。他再也没有回过曼谷。
不能——空隆中央監獄是一座運作中的最高安全級別監獄,關押著多達20,000名囚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對公眾開放參觀。你可以從Ngam Wong Wan路觀看那令人生畏的混凝土外圍牆,但這就是普通遊客能接近的極限了。如果你想看泰國監禁的實體歷史,請前往帕那空區的Rommaninat公園,那裡仍保留著1890年原始監獄的瞭望塔和牢房,或者前往遷至暖武里的矯正博物館——兩處都免費開放。
這是曼谷最常見的混淆之一。「曼谷希爾頓」這個綽號最初是給暖武里的邦光中央監獄取的——那是一座獨立的設施,歷史上死刑犯腳上會被永久焊上腳鐐。1989年由妮可·基德曼主演的澳洲迷你劇將這個名字深植於大眾文化中,此後媒體將它互換使用於兩座監獄,甚至泛指泰國監獄。泰國人自己幾乎從不使用這個詞;他們稱空隆監獄為「Khuk Lat Yao」,以其所在的次區命名。
最快的方式是從Mo Chit BTS/MRT站搭乘Grab或計程車——根據路況約需20至30分鐘,車資100至150泰銖。最近的鐵路車站是國鐵紅線的Wat Samian Nari站,距離監獄大門約800公尺。從勝利紀念碑出發的63號公車直達Ngam Wong Wan路上一個名為「空隆中央監獄」的站點,距主入口僅54公尺。
清晨——公園早上5:00開放,8:00之前的涼爽時段是曼谷當地人慢跑、使用戶外健身器材的時候,而陽光此時也以最具氛圍感的角度照射在保存下來的瞭望塔上。公園每日開放至晚上9:00,入場永遠免費。要避開3月至5月之間的中午時段,當時曼谷的氣溫經常突破37°C,舊監獄牆周圍缺乏遮蔭的區域會變得異常難熬。
只有一名西方人成功過:英澳籍毒販大衛·麥克米倫(David McMillan)面臨機槍處決,在1996年8月26日晚上越獄。他用藏在海報筒中偷運進來的鋼鋸條鋸斷牢房鐵欄,使用竹竿和強力膠帶臨時做成的梯子翻越七道內牆,涉過下水道,用自製電壓檢測器測試電線,然後撐著一把打開的雨傘走過警衛塔——他的推理是:越獄的囚犯不會撐雨傘。四小時內他就上了飛往新加坡的航班。警衛直到早上點名時才發現。
博物館原本位於Rommaninat公園內的Maha Chai路舊址,已永久關閉,並於2026年5月19日在暖武里1號路222號重新開放,緊鄰邦光中央監獄。入場免費,週二至週五8:30至16:30開放。最便利的抵達方式是搭乘湄南河快船紅旗線至暖武里碼頭,然後沿邦光監獄牆向北步行10分鐘——博物館位於最後一座瞭望塔對面。
原始1890年監獄保存下來的瞭望塔——建於朱拉隆功王時期,仿效倫敦布里克斯頓監獄而建——已登記於泰國藝術廳,在慢跑道和遊樂設施間容易被忽略。原始監獄外圍牆的一段仍構成公園的一道邊界。9號牢房也保留下來了,不過警衛大約從2016年起就不再允許入內。大多數遊客是為了免費的健身器材和跑道而來,卻沒有意識到他們正在泰國19世紀最惡名昭彰監獄的舊址上鍛鍊。
如果你是為了監獄遺跡而非健身來的,Rommaninat公園需要30至45分鐘——足以找到瞭望塔、追溯舊牆、閱讀歷史標示。暖武里的矯正博物館還需要30至60分鐘;其館藏包括真人尺寸的蠟製處決場景,以及一個來自大城時期、內部釘有向內尖刺的人型藤球。由於這兩個地點相距約20公里,如果你想兩處都看,請預留半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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