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

第一次在早上 7:30 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斗兽场内墙之间时，心里会有某种东西悄悄挪位。罗马不会用明信片式的完美欢迎您。它直接把 2,000 年层层叠叠的矛盾拍到您面前：曾经角斗士死去的地方，如今巴洛克喷泉仍在飞溅；离梵蒂冈三条街外就飘来煎 guanciale 的香气；而在万神殿视线范围内，当地人还能认真争论 carbonara 到底该怎么做。

罗慕路斯建立罗马

按照传说，罗慕路斯在帕拉蒂尼山杀死了自己的孪生兄弟雷穆斯，然后宣布这座城市归他所有。这个故事带着后世宣传的味道，但考古学家的确证实，大约在这个时期，这道山脊上出现了铁器时代的小屋。几百年内，这处聚落吞并了周边邻居。罗马一开始不过是拉丁地区又一个村庄。它永远不会满足于这样的命运。

共和国取代君主

塔克文·苏佩布被赶下台，导火索是他的儿子强暴了一位贵族妇女。两位执政官取而代之，元老院也进一步收紧控制。共和国延续了将近五个世纪。它的制度基因至今仍塑造着后来几乎所有宪法。没有哪个时刻比这一刻更能解释，为什么罗马人总是害怕一人独裁。

高卢人洗劫城市

布伦努斯和他的塞诺尼斯人在阿利亚河畔屠灭罗马军队，随后烧毁全城，只剩卡比托利欧山没有沦陷。罗马人付出了 1,000 磅黄金才让他们离开。这场耻辱从未从集体记忆里消失。后来的每一道城墙、每一支军团，都带着那股烟味的回声。

凯撒遇刺

三月十五日，二十三名元老在庞培剧场刺杀了尤利乌斯·凯撒。鲜血流过大理石地面，元老院高喊着自由。共和国也随他一起死去。接下来取代它的政体，仍会再穿上四百年共和国的外衣。

奥古斯都成为皇帝

屋大维接受了“奥古斯都”这一称号，并宣称自己恢复了共和国。事实上，他创造了元首制。他接手的是一座砖城，留下的却是一座大理石之城。人口达到一百万。接下来两个世纪里，罗马都是西方世界前所未见的最大城市。

尼禄大火

大火连续六天吞噬了十四个城区中的十个。尼禄大概并不是纵火者，但他显然利用腾出的土地修建了自己的金宫。基督徒成了方便的替罪羊，帝国第一次系统性迫害也由此开始。据说彼得和保罗都死于这场风暴之后。烧焦木头的气味在城中徘徊了很多年。

斗兽场落成启用

维斯帕先在尼禄私人湖泊旧址上开建。提图斯完工后，用连续 100 天的血腥娱乐为这座弗拉维安圆形剧场揭幕。五万人坐在同一片黄沙周围，看角斗士和野兽死去。它的工程技术至今仍令人震惊。混凝土和 spectacle 联手造出了一座不肯被遗忘的标志。

哈德良重建万神殿

这位皇帝拆掉了阿格里帕的神庙，改建成如今这座建筑；它没有钢筋加固的混凝土穹顶，一直到 15 世纪之前都一直是人类浇筑过的最大穹顶。光线从直径九米的天窗倾泻而下，像日晷一样在藻井天花上移动。哈德良拒绝继续扩张帝国，却把自己的建筑印记留在了这座城市。

君士坦丁在米尔维安桥获胜

据说开战前，君士坦丁看见天空中出现十字架，并伴有“凭此标志，汝将获胜”的字样。他赢了，基督教合法化，帝国重心也开始逐渐东移。罗马慢慢从政治首都转为宗教首都。为纪念这场胜利而建的凯旋门至今仍在，只是原来的青铜装饰早已被剥去。

西哥特人洗劫罗马

阿拉里克的军队在罗马 800 年未遭外敌占领后，从萨拉里亚门进入城中。接下来是三天劫掠。心理创伤比物理破坏更深。奥古斯丁写下《上帝之城》，试图解释一个基督教帝国为何会遭受这样的命运。某种根本性的东西已经裂开了。

西罗马帝国终结

奥多亚塞废黜了少年皇帝罗慕路斯·奥古斯都，并把帝国的权杖和徽记送往君士坦丁堡。西方已经没人费心再另立一位皇帝。这个年份更多是一种方便的划线，而不是绝对精确的时点，但它仍然标志着古代罗马传统意义上的终结。城市本身却还在呼吸。

万神殿改为教堂

教皇博尼法爵四世把这座神庙祝圣为圣母与诸殉道者教堂。把异教建筑改为基督教教堂，也就等于把它的穹顶从拆毁命运中救了下来。拉斐尔后来选择葬在这里。同一片屋顶之下，这座建筑目睹了此后城市的每一个章节。

教廷迁往阿维尼翁

克莱孟五世把教廷迁到法国。罗马人口一路跌向 20,000 人左右。牛群在古罗马广场的废墟间吃草。整整七十年，这座曾统治已知世界的城市成了边缘地带。那种空旷留下的伤痕，至今仍能在中世纪城区肌理里看见。

教廷从阿维尼翁返回

格里高利十一世把教廷带回故乡。城市开始漫长的复原期。教皇们再次成了建设者。接下来发生的，是历史上最壮观的城市改造之一，而买单的，是半个欧洲缴来的赎罪券收入。

米开朗基罗绘制西斯廷天顶画

他躺在脚手架上四年，画满了 500 平方米、共 300 个人物。《创造亚当》至今仍是世界上复制次数最多的图像之一。是尤利乌斯二世下令他画的。米开朗基罗一辈子都没原谅他。那片天顶至今还带着赞助人和艺术家之间的紧张电流。

帝国军队洗劫罗马

查理五世那支大多由路德宗雇佣军组成、又长期欠饷的军队冲进了城市。教皇克莱孟七世沿着秘密通道 Passetto di Borgo 逃往圣天使堡。死亡人数在 12,000 到 45,000 之间。盛期文艺复兴在强暴与抢掠中结束。艺术家纷纷逃离。城市花了几十年才缓过来。

新圣彼得大教堂祝圣

历经 120 年、数十位建筑师之手，世界最大教堂终于完工。米开朗基罗的穹顶几乎从城市每个视角都能看见。后来贝尼尼又加上了拥抱式柱廊。这座建筑与其说是一座教堂，不如说是一份用石头和青铜写成的教皇权力宣言。

贝尼尼完成四河喷泉

在纳沃纳广场，这位雕塑家把尼罗河、恒河、多瑙河和拉普拉塔河都化作环绕古代方尖碑的人形雕像。这座喷泉至今仍以戏剧般的能量让人惊讶。当地人说，尼罗河那尊雕像之所以遮住眼睛，是为了不去看博罗米尼附近那座教堂。竞争确实存在。

特雷维喷泉完工

尼古拉·萨尔维这件巴洛克杰作在他去世后才真正完成。每天有 3,000 欧元硬币被投进泉中，钱会用于慈善。早上 7 点，这个广场属于罗马人，水声听起来像掌声。很少有纪念物比它更能体现这座城市把实用设施变成戏剧舞台的本事。

意大利军队突破 Porta Pia

9 月 20 日，意大利轻步兵从奥勒良城墙上炸开的缺口冲入城内。教皇庇护九世从此成了“梵蒂冈的囚徒”。延续了 1,100 年的教皇世俗权力到此结束。罗马成为统一后意大利的首都。火药味与统一未来尚不确定的气息混在一起。

拉特兰条约创建梵蒂冈城

墨索里尼和庇护十一世签字，结束了持续 59 年的敌对关系。教廷获得了一个 0.44 平方公里的国家，罗马则与教会维持着一种微妙和平。直到今天，这份条约仍规定着意大利与圣座之间的关系。堪称历史上最成功的“共管公寓协议”。

罗马解放

盟军于 6 月 4 日进入罗马。这座永恒之城避免了像许多其他首都那样遭受逐街逐巷的毁灭性战斗。就在同年稍早，阿尔代蒂纳大屠杀夺去了 335 条生命，作为报复。罗马人至今仍在争论，把这座城市宣布为“开放城市”到底是救了它，还是只是把痛苦往后拖了拖。

《罗马条约》签署

在卡比托利欧山的元老宫里，六个国家创建了欧洲经济共同体。传说中罗慕路斯开启城市命运的同一座山丘，又见证了它最新一次自我重塑。墨迹未干时，古老的母狼青铜像仍在一旁注视。有些讽刺，不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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