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mallah.

宣礼声回荡在屋顶酒吧上空，吧台里倒着 Nablus 风格精酿啤酒的，是白天写代码、夜里做 DJ 的女人。作为巴勒斯坦事实上的首都，Ramallah 把自己的矛盾摆在明面上：奥斯曼石墙紧挨着玻璃银行高楼，一间 250 年历史的家族客厅，竟也是这座城最亲密的博物馆。您因政治而来，会为凌晨两点的 knafeh 留下，离开时多半会想：为什么只有这里，能让人一边在泳池里游泳，一边听见宣礼声和低音节拍撞在同一拍上。

Natufians 在 Wadi Natuf 扎营

Ramallah 最早的居民，其实还算不上真正定居。半定居的 Natufian 猎人在今天城西的山脊上生火烤瞪羚，顺便争论要不要种下他们刚发现的野生小麦。12,000 年后，他们临时搭建的栖身处会变成层层梯田。

Al-Bireh 的第一批水井

当 Ramallah 的山丘还覆着森林时，东边不远的 Al-Bireh 已有家庭开始挖蓄水池，其中一些至今仍在收集雨水。正是这些水井给村庄留下名字——al-bira，意为有水之地，也让这片山谷先成为永久聚落，而高处的山脊仍保持荒野状态。

十字军国王抵押这片山丘

Guy de Lusignan 因急需银币支付骑士军饷，把整条山脊抵押给医院骑士团。这笔交易原写在如今已失落的羊皮纸上，也成了这些山丘最早的书面记录。18 个月后，Saladin 就将其夺回。

Haddadin 家族抵达

Rashed Hadad 带着四十个基督徒家庭，从 Karak 越过约旦河而来，逃离一场因婚约破裂引发的血仇。他们发现这座长满树林的山丘空无一人，于是筑起厚墙石屋，并将这里命名为 Ramallah——上帝之丘。同年第一次奥斯曼人口普查记录了准确数字：47 名纳税人。

贵格会开办第一所学校

美国贵格会创办了一所女子学校，课程里既有刺绣，也有代数。十年之内，Ramallah 的女儿们已经开始和 Ohio 的表亲通信，用橄榄油交换赞美诗集。这座城作为“受教育的基督徒山城”的名声，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Elias Audi 出任市长

这位商人靠把肥皂卖到 Damascus 发了财，之后回乡说服奥斯曼当局授予 Ramallah 市政地位。他亲自出资修建第一条铺装道路，还种下至今仍为市中心遮荫的悬铃木。他的家族接连三代都出了市长。

英军坦克开进城中

Allenby 将军的部队抵达时，炮火已在山谷间回响了三周。镇上的少年站在橄榄梯田上，看着奥斯曼军官焚毁文件。一名英国军官在日记里写道：“基督徒用法国葡萄酒迎接我们，穆斯林端来咖啡，而双方都带着戒心。”

第一次巴勒斯坦大会

在新建成的市政大厅里，商人和教师起草了巴勒斯坦第一份正式抗议书，反对英国支持犹太复国主义移民。他们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共同签名，然后通过那趟把晨报从 Cairo 带来的火车，把副本寄往 London。

Jumana El-Husseini 出生

在 Friends Girls School，一名孩子靠临摹美国传教士寄来的书中拜占庭马赛克学会了绘画。后来她成为巴勒斯坦第一位受过正式训练的女性艺术家，用她出生时尚不存在的色彩来描绘 Ramallah 的山丘。

阿拉伯大起义蔓延至山丘

英国士兵挨家挨户搜查武器，周边村庄的反抗者则把橄榄树林当作掩护。镇上的铁匠通宵把犁头改造成步枪零件。三名少年在今天的 Al-Manara Square 附近中弹——石灰岩上至今还留着弹痕。

难民之年

Jaffa 陷落后，成千上万人带着地毯和照片来到这里。Hadad 家族把自家的橄榄梯田腾出来做难民营。先是 UNRWA 帐篷取代了地毯，然后混凝土又取代了帐篷；这座原本种橄榄的山丘，最终长出了三个永久难民营：Amari、Qalandia、Jalazone。

约旦的夏都

Hussein 国王的大臣们在 Ramallah 凉爽的山丘上修建别墅，躲避 Amman 的暑热。镇上唯一的电影院装上了空调，第一家冰淇淋店也在后来成为 Al-Manara 的地方对面开张。十一年间，Ramallah 是人们来换一口气的地方。

山丘再次易手

以色列伞兵在黎明时分进入城中。市政秘书 Saba 先生记下了准确时间：06:42。几周之内，新成立的军事管理机构就征用了城里最好的旅馆作为总部。这些先后落入十字军、奥斯曼、英国、约旦之手的山丘，此后开始听命于 Tel Aviv。

Tamim al-Barghouti 出生

在一座俯瞰英国时期无线电塔的房子里，诞生了一位后来在流亡中写下“我离开了 Ramallah，但 Ramallah 从未离开我”的诗人。他的祖母至今还会讲起那个故事：孩子学会走路前，就已经会说话，还在阳台上和鸽子争论政治。

Muqata'a 为抵抗留下声音

Bashar Suleiman，也就是舞台名 Muqata'a，出生在一个充满检查站与宵禁的城市。他在卧室录音室里开始采样占领的声音：闸门蜂鸣、直升机旋翼、被扩音器扭曲后的宣礼声。他的节拍成了整整一代人的配乐，那一代人学会了在墙与墙之间跳舞。

第一次大起义爆发

每周市集变成了总罢工现场。石块从那些从未见过别种统治的孩子手里飞出。以色列士兵用混凝土块封锁了整座城。城内，面包店彼此分面粉，药房彼此分药，而清真寺后那口老奥斯曼水井也重新启用了。

Arafat 重返巴勒斯坦

由英国修建、又遭以军轰炸的 Muqata'a 建筑群，成了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总部。Arafat 乘一辆白色 Mercedes 抵达，自 1967 年后第一次踏上 Ramallah 的土地。这座曾是十字军抵押物、也曾是难民营的山丘，从此成了一座首都。

Hanan Ashrawi 创建 MIFTAH

在旧火车站附近一栋改建别墅里，这位前 PLO 发言人创立了 Palestinian Initiative for Global Dialogue。她办公室的墙上，一边挂着奥斯曼时期地契，一边是联合国决议。她至今仍在那里，和外交官争论，也和出租车司机争论，气势一样足。

Muqata'a 之围

以色列坦克围困 Arafat 总部 34 天。炮弹把英国时期建筑炸成废墟。Arafat 在仅剩的一翼里借着烛光办公，城外的少年们则学会利用花园围墙和屋顶小路，在检查站之间穿行。

这座山丘成了一座陵墓

Arafat 在 Paris 去世后，遗体被空运回 Ramallah。成千上万人沿着从停机坪到 Muqata'a 的路线站满街道，向空中抛洒鲜花和橄榄枝。人们把他安葬在一座夜里会泛出蓝光的玻璃与石材陵墓里——这是山丘上最新的地标，却也建在它最古老的石头根基上。

Al Kamandjati 音乐学院开门

在一座 19 世纪老宅里，曾经办公的是奥斯曼税吏，如今学习小提琴和乌德琴的则是巴勒斯坦孩子。音阶声飘过老城，那些地方过去响起的是石匠雕刻柱头的声音。这里的声学效果精确得惊人，邻居们光凭回音就能听出是哪位学生在练琴。

Dar Zahran 向公众敞开大门

Zahran Jaghab 把自家祖屋变成一座活的博物馆：祖母的刺绣挂在祖父的步枪旁边。访客坐在 1936 年革命策划时同一张长沙发上。屋里有豆蔻和旧纸张的味道——这是一座拒绝变成纪念碑的家庭档案馆。

山丘开始向上生长

玻璃高楼升到了奥斯曼石墙之上。旧日橄榄梯田如今长出了卫星天线。在 1948 年难民初次搭帐篷的同一条街上，一家由女性经营的咖啡馆供应单一产地咖啡，并用收入支持女性法律援助。最早只有 47 个家庭的山丘，如今容纳了 370,000 个故事，而古老梯田仍记得每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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